老姜家眾人被小姑娘一句話說得瞬間靜默，直到趙鵬的聲音響起，才總算回過神來。
眾人的目光在姜景臉上只停留了一秒，便匆匆移開，各自忙著收拾東西去了。
姜景原本緊繃的身子，在眾人視線移開時稍稍松了些，可心底隨即涌上一股委屈：這好歹是他頭一回帶對象上門，怎么就沒人關心關心他呢？
按往常的習慣，他早該跟著夏寶走了，可一想到那孩子的嘴，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猶豫片刻后，他轉而走向了二哥姜成。
此時姜成正忙著把家里的東西往冰缸里放，手里還拎著個水葫蘆往缸邊澆水。
姜景輕手輕腳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二哥，我有事兒想跟你商量下。”
姜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里快速盤算：家里幾個孩子回來了，爹娘也在，沒什么意外。
這么一想，他又繼續低頭忙活，只等著姜景往下說。
見二哥神色平靜，不像是不耐煩的樣子，姜景才試探著開口：“二哥，青青那丫頭的事，你想好以后怎么辦了嗎？”
“我跟你嫂子商量過了。”姜成一邊往冰缸里擺東西，一邊慢悠悠地說，“小恩和小明現在也有自己的主意了，以后的路該怎么走，讓他們自己定就行。至于青青，我和你嫂子都想把她留在身邊，她身子本就弱，經過這回的事，我們也想多留她幾年，好好照看著。”
姜景點點頭，覺得二哥的顧慮合情合理，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補充：“二哥，就算留在身邊，等她到了年紀，總還是得找份營生吧？”
這話一出，姜成不由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詫異。
姜景迎著那目光，嘖了一聲：“我知道小恩和小明以后肯定不會不管青青，可你看他們現在的樣子，大概率是要去部隊的。二哥你也清楚，一旦進了部隊，遇上任務，一兩個月沒消息都算好的；要是像大哥那樣……”
話沒說完，姜成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他瞇著眼盯著姜景，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老三，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是想，不如讓青青學門手藝。”姜景被二哥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怵，干笑兩聲解釋，“這年頭，不管世道怎么變，手藝人總餓不著肚子。”
姜成打量著自家弟弟，見他眼神躲躲閃閃，一副心虛的模樣，心里不由犯嘀咕：這小子怕不是又干了什么“虧心事”，這會兒是來給自己“挖坑”的？他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里的水葫蘆，追問：“什么手藝？”
“就……就跟養豬有關的手藝。”姜景咽了口唾沫，聲音又低了些，“現在每個村子的豬都是寶貝疙瘩，要是青青能把養豬的手藝學好，把豬養得肥肥壯壯的，以后的日子還愁什么？”
姜成皺起眉頭，心里頭第一個念頭就是：他的閨女，怎么能去伺候豬？可他也清楚，老三不是個會無緣無故說這話的人，而且向陽村確實有人養豬，無非是割豬草、拌豬食，也不算多累的活。
可看老三這越來越心虛的樣子，總覺得這事沒這么簡單。
他故意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繼續往冰缸上澆水，漫不經心地說：“這話倒是在理，可養豬也就割割豬草、喂喂食，算不得什么正經手藝。”
“那要是……劁豬呢？”姜景見二哥松了口，趕緊接話，說著還比劃了個切割的動作，聲音壓得更低了，“就是把公豬那玩意兒給切掉……”
“嘩啦——”
話音未落，姜成手里的水葫蘆猛地一傾，一瓢涼水兜頭澆在了姜景臉上。
水珠順著姜景的頭發、臉頰往下滴，他抹了把滿臉的涼水，趕緊往后退了半步：“二哥你別惱！是夏夏把劁豬的理論知識教給小二，還有鎮子醫院的一個外科醫生了！等他們倆學會了，再去教青青——當然，前提是你和嫂子同意！”
冷風一吹，剛被澆了涼水的姜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堂屋門口忽然傳來林雅的聲音：“我同意！”
姜景和姜成都轉頭看過去，只見林雅快步走過來，先是有些歉意地看向姜景：“老三，對不住啊，你二哥剛才只是不小心。”
姜景扯了扯有些發僵的唇角，擺了擺手：“嫂子，沒事沒事。”
這要是夏寶來說的話……
他剛在心里這么想著，一轉身的就看到自家二哥快步的走到跟著出來的姜夏夏的身邊。
“你，想的？”
夏寶看著她二伯點了點腦袋，小臉上僅是嚴肅：“學會了，以后就不會有人再欺負姐姐！”
姜成沉默了片刻之后，點了點頭：“好！那就讓你姐姐去學！”
他說著，還抬手摸了摸姜夏夏的腦袋，溫和的神色之中帶著愧疚：“夏夏，謝謝你！”
姜景：“……”
所以，為啥他說之后，二哥給他一腦袋冷水，到夏夏那邊，就成了感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