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英擦了擦眼淚，也沒有搪塞，畢竟是她公爹幾個人動手圍毆劉鐵牛。
那斷子絕孫的一腳，更是自家男人踹的。
這么多人看著呢，鬧到村老那里，也是他們家沒理。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旋即說道：“去孫大仙那吧。”
孫大仙是小山村的土醫，會看點病，家里供奉了狐仙，要是誰家里有個虛病，她還負責跳大神。
劉老四點點頭，沖著院子里道：“趙老三，我兒子是為你出頭受的傷，你屁都不放一個？”
趙正這才打開院子，攤手說道：“鐵牛出來為我說話，我心里是挺感激的，但說實話，我也沒讓他上來，誰知道他一上來就罵人，出乎我的意料......”
“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孫大仙那邊，不過打人的人不是我，如果你要去找村老，或者告官，我可以當證人！”
劉老四氣的要命。
可劉鐵牛不住的叫喚，他也害怕兒子出問題，也是急忙背著他朝著孫大仙家走去。
“你們倆就別跟著了。”趙正沒讓楊招娣兩人過來。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了孫醫家。
經過孫大仙的診治，得出一個結論，劉鐵牛“碎了一個！”
也就是說，劉鐵牛成了‘孤丸戰士’。
劉老四天都要塌了，“孫老奶，我家鐵牛以后還能生出孩子嗎？”
孫醫說道：“有一個，還能生娃，就是這個壞蛋要處理，我這里弄不好，要去鄉里找郎中！”
趙正心中冷笑，這下好了，王大志一腳把劉鐵牛踹了個半廢，以后劉鐵牛就不能惦記招娣了。
而且，以明州鄉村的醫療水平，想幫劉鐵牛保住另外一個，純粹靠運氣。
吳月英的天也塌了。
要是劉鐵牛真的廢了，那這仇可就結大了，她拿什么賠？！
劉老四還不跟王家拼命？
劉家婆娘也聞訊而來，得知兒子成了‘孤丸戰士’，是又哭又鬧，把吳月英摁在地上打。
吳月英也不敢還手，周圍人也不敢上前拉架。
劉家大兒子也戰死了，家里就剩劉鐵牛以及一個七歲的弟弟，但是那孩子身體不好，這年頭大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更別說小孩。
村子里夭折的孩子，后山多了去了。
四舍五入，劉鐵牛幾乎就是劉家的全部的希望。
趙正嘆了口氣，說道：“你把她打死了，鐵牛就能恢復了？就王家人的德行，你把她打死，不僅沒人負責鐵牛，她們家還要反咬你一口。”
“趙老三，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家鐵牛也不會這樣！”劉家婆娘恨意十足的說道。
“劉家嫂子，你別說我沒有人情味。”
趙正臉色一寒，“我也沒求你家鐵牛來幫我，是他自己湊上來的，本來這件事我能解決的，他這么一摻和，反倒把事情弄復雜了。”
“這對我來說，難道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麻煩事？”
劉家婆娘被懟的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旋即撒潑道:“我不管，你也要負責，要不然，我死你家門前！”
“要找村老還是要告官，我隨時奉陪，想訛我？那也要你能訛上！”
趙正冷冷道：“本來咱們倆家關系就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口子天天背著我在外人面前說我閑話？”
“原本，看在鐵牛見義勇為的份上，我還打算湊點錢，把鐵牛送去鄉里找郎中，現在，你想都別想！”
說著，他看著劉鐵牛，“鐵牛，不是你趙叔不幫你，是你娘說話太過分了。
我要是出了這個錢，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你要怨就怨你娘，當然了，只要你娘愿意擺正態度，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我還是愿意湊點錢送你去鄉里看郎中的。”
說完，他抬腳就走。
“天殺的趙老三，太不是東西了。”
“我家鐵牛可憐吶，幫了這么個黑心的家伙！”
趙正聽了想笑，罵兩下算什么，又不會少塊肉，想在小山村活的有滋有味，就必須臉厚心黑。
要不然，誰都敢來踩你一腳。
劉鐵牛疼的面目扭曲，看著哭嚎的母親，也是哭喊道：“娘啊，你到底是想我活還是想我死啊，再不送我去鄉里看郎中，我就要疼死了，以后誰來給你養老送終？”
聽到這話，劉老四也是輕輕踹了自家婆娘一腳，“別嚎了，快去追趙老三，跟他說清楚，這件事跟他沒關系，讓他出點錢！”
劉家婆娘一愣，“我去？”
“人是你氣走的，你不去，難道要我去？”劉老四怒聲道。
劉家婆娘沒辦法，只能氣呼呼的追上去。
“還有你，王家婆娘，抓緊回家要錢，跟我一起去送鐵牛去鄉里，要是敢跑，我就拿刀跟你家拼了。”劉老四咬牙切齒的道。
吳月英點點頭，也知道躲不掉，只得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去。
很快，王家和劉家的鬧劇就在村子里傳開了。
一個個都笑話劉鐵牛多管閑事，殃及自身。
在劉家婆娘把責任從趙正身上拿掉后，趙正這才肉疼的取出錢，“這是我全家最后家當，攏共十五文，劉家嫂子可別嫌少。”
劉家婆娘臉都綠了，這十五文夠干嘛？
這時間點，怕是一斤米都買不到。
可她好說歹說，趙正一口咬死錢都被騙走了。
劉家婆娘也知道趙正的錢都被兄弟騙走了，只得黑著臉把錢收了，連一句感謝都沒有。
吳月英也挺慘的，只從王家拿了十文錢出來，比趙正還不如。
王家老太則是趁機把所有責任推到她身上，更揚言要把花花和小草賣了換錢。
最后還是劉老四提著柴刀去王家，徐有德害怕鬧出人命，才硬著頭皮出來。
在三個村老的見證下，王家掏出了家里為數不多的百文錢。
拿到錢后，劉老四也不敢耽擱，帶著兒子就往鄉里去。
據說，王家老太在地上打滾嚎哭，哭聲半個村子都聽得見。
趙正心里痛快的不行。
對他來說，十五文算個屁，還不夠現在的他一頓飯錢。
卻解決了兩個麻煩。
不過，要不是面子上過不去，他連十五文都不給。
楊招娣心疼道：“十五文，能賣兩個雞蛋呢！”
張小娥則是擔憂道：“月英嫂子回來后，怕是要被王家人給打死。”
趙正道：“尊重她人命運，不是我們的事情不要插手，借糧給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鬧騰一天，我肚子餓了。”趙正從竹簍里拿出一斤肉來，“今晚，咱們吃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