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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傾聽的不止有洛羽，還有景翊，此刻他終于想通了洛羽的全盤布局，確實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一步步加深自己對范攸和景嘯安的懷疑。

其實在最最開始，夏沉言匯報密使一事的時候他第一反應這是洛羽的反間計?？伤邶堃紊?，心境與當初已經(jīng)截然不同，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值得懷疑。

帝王之心難測，而洛羽就是抓住了景翊的多疑！

“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br/>
洛羽頗為詫異，從范攸的視角來看很多事他是不知道的，只能憑借蛛絲馬跡去推斷，但竟然能將己方的謀劃猜個七七八八。

果然厲害。

“可老夫尚有些許疑問?！?br/>
雪白的胡須在寒風中微微飄動，范攸凝神道：

“要想順利完成反間計，最關鍵的一環(huán)便是內(nèi)奸：

一是要有人在夏沉言身邊不斷挑撥他對老夫和平王的敵意，進而使他在陛下面前進言；二是得在景嘯安營中插入一顆釘子，以便放出那封偽造字跡的密信，坐實謀逆的罪名。

夏沉言身邊的暗樁應該是那位程宮吧？”

“唔？”

洛羽眉頭微挑：

“為何會覺得是他？按理來說你和他應該沒什么交際才對?！?br/>
“既然王爺這么問，那就說明老夫猜對了?！?br/>
范攸平靜地說道：

“很簡單，因為夏沉言每一次出使、出戰(zhàn)都有他跟著，能一直在其身邊建言獻策的唯有程宮，除了他老夫想不到第二個人?！?br/>
“那恭喜先生，你猜對了。”

洛羽的回答讓景翊氣得胸口憋悶，程宮雖然無官無爵，可卻是夏沉言的心腹，也就是說軍中機密他基本上都知道！

這還打個屁！

“可平王身邊的暗樁是誰？”

范攸目露疑惑：

“老夫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你是如何在景嘯安麾下插入細作的，從長風渡之戰(zhàn)結束后他就與你再無交集?！?br/>
“景建吉身邊的一名親隨?！?br/>
洛羽并未隱瞞，坦然相告：

“長風渡一戰(zhàn)，我俘虜了景建吉還有他身邊的一些護衛(wèi)，策反了其中一人，換俘的時候一起放回去了?！?br/>
“原來只是一名親隨。”

范攸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詫異，唏噓一聲：

“前段時間景建吉刻意與項野結交，想必也有此人攛掇吧？就是為了讓外人覺得我范攸與平王私交甚厚。

不歸崖一線，兩軍火拼，景嘯安生死，三萬兵馬全軍覆沒，定然也有此人從中作梗。

誰能想到戎馬一生的平王會因一個小人物而死。”

其實范攸與景嘯安之間并無私交，但這三萬人斃命確實影響了整個戰(zhàn)局，甚至可以說會決定勝負。

“好了，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完了。”

洛羽收起了那抹玩味的笑容，雙眸盯著景翊：

“潼水之戰(zhàn)該結束了，你我之間，也該分出個生死?！?br/>
“怎么，你覺得自己贏定了？”

景翊強壓著心頭的怒火，面色鐵青：

“無非兩萬五千騎軍罷了，還是奔襲百里、鏖戰(zhàn)一場的疲憊之師。朕有四萬生力軍！更有數(shù)萬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你憑什么贏！”

哪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景翊也沒覺得自己會輸，最起碼能拼個兩敗俱傷！

“數(shù)萬援軍？”

洛羽微微一笑：

“你是指馳援不歸崖的一萬金吾衛(wèi)和中路的兩萬血驍騎吧？”

景翊心頭莫名一顫，洛羽連這都猜到了？

確實，范攸已經(jīng)傳了兩道軍令出去，一是讓馳援不歸崖的金吾衛(wèi)改變路線，直接馳援皇帳；二是讓血驍騎從中央戰(zhàn)場調(diào)回。

這樣就是七萬精銳，別說敗了，甚至有可能全殲洛羽！這便是他敢于在平原列陣迎敵的底氣所在。

“你派出去傳令的斥候應該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吧？”

洛羽漫不經(jīng)心地扯了一下韁繩：

“抱歉，一萬金吾衛(wèi)在來的路上被我們撞見了，順手滅了。至于血驍騎，呵呵，他們?nèi)チ送ㄔ?，估計也回不來了。?br/>
一語言罷，洛羽策馬回轉(zhuǎn)，只留下表情陡然僵硬的景翊，氣得火冒三丈：

“混賬，狗賊！”

景翊帶著一肚子的怒火回到了己方軍陣，然后突然皺眉道：

“剛剛洛羽說血驍騎去了忘川原，血驍騎為何會去忘川原？”

“想想，容老夫想想?！?br/>
范攸同樣在凝眸沉思，回憶著剛才洛羽的每一句話，片刻之后，老人的面龐陡然一顫：

“程宮，是程宮！”

“程宮？此人不是從忘川原逃走了嗎，關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