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想洗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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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絢麗紛呈的鏡頭下,泛著發(fā)黃的年代底色,又跳動著噪點。
在這里,你能看到騎28大杠,拎著舊公文包的老教授。
能看見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子,卻采著膠底球鞋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男同學(xué)。
能看見白色的衣裙下素面朝天的女生,卻無時無刻不散發(fā)著青春的魅惑。
看見花叢中,牽手出沒的小情侶,扭扭捏捏,還有賊心沒賊膽。
馬晨宇看到這些就火大,“上啊!快特么點上啊!”
“你就親上去能怎么的?他還能罵你流氓啊?”
“靠!!”
猛一甩手,急死個人。
那邊,宣傳部長王萱正是兩個被吐槽的主角之一。嘴角抽出,對面前的大男孩羞澀一笑,“等我一下下。”
男生很是通情達理,“嗯。”
得到首肯,王萱很淑女的轉(zhuǎn)身,馬上換了一副兇神惡煞的猙獰模樣。
小碎步走到馬晨宇身邊,微笑以對,“很閑嗎?”
馬晨宇瞪著牛眼,“對啊...閑啊!”
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既不用檢查食堂,也不用寢室門口人,而且還沒課。
他這個紀檢部長,當(dāng)然閑嘍!
“你親他啊!主動點啊!”
王萱:“……”
凝視馬晨宇,突然抬腿就是一腳,正頂在小腿脛骨上。
“嗷~~~~”
一聲慘叫,馬晨宇抱著小腿就開跳。
疼....鉆心的疼!
“王萱,你就是個男人婆!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太疼苦了!
而王萱則是昂首挺胸,轉(zhuǎn)頭就走,好像一只斗勝的老母雞。
太不當(dāng)人了,居然讓老娘主動去嘬一個男生?
……
憋屈的馬晨宇回到學(xué)生會,大主席張顯龍同志正用學(xué)生會唯一值錢的那臺破電腦掃論壇。
這也是學(xué)生會為數(shù)不多的福利,有電腦可以用。
要知道,這年頭,有電腦的學(xué)生不多,十個里能有兩三個。
像418那樣,一個寢室四臺電腦(齊磊、董禮、許鵬、陳文杰)的,絕對很少。
“看什么呢?”
馬晨宇一屁股坐下,拉起褲腿兒看小腿,都青了。
張顯龍則是把論壇關(guān)掉,“沒看什么。”
看著他揉小腿,“怎么了?”
馬晨宇,“別提了!王萱那爺們,在文化廣場和人手拉手呢。我特么幫她,她還踹我。”
撇了一眼已經(jīng)是桌面的屏幕,“又評論齊磊那點破事兒呢?”
張顯龍瞪眼,“我評論它干什么?那么愿意搭理他呢?
馬晨宇卻是鄙夷一笑,“別裝啦,我都看見了。”
大聲嚷嚷,“【惡龍】是你小號吧?那個最熱的貼子,就特么是你寫的!”
張顯龍大驚,下意識四下觀望,“你小點聲!”
說完,又不解氣,“馬晨宇啊馬晨宇,王萱是得踹你,忒特么賤了!”
結(jié)果,馬晨宇毫不示弱,“你特么不賤?”
“那孫子都那個熊樣了,你還幫他說話?”
張顯龍老臉更紅,“我不是幫他說話,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
“什么事實?”
張顯龍,“你覺得,就那孫子的尿性,會看不透這些事兒?”
馬晨宇想了想,“確實有點邪性。”
張顯龍,“是吧?以他的智商,還有能力,他會處理不好與趙國華之間的關(guān)系嗎?”
“別忘了,女生樓前的豪車就是他趕走的。回頭,他自己開豪車招搖?這么蠢的事兒,你覺得像他干得出來的?”
“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有點太反常了。”
“現(xiàn)在罵他的,可能都要倒霉。”
馬晨宇愣了愣,突然蹦出一句,“你管他那么多干屁!?閑的啊?”
張顯龍沒接話,看著電腦屏幕,沉吟了良久。
“我其實也挺想罵他幾句的,過過癮嘛!”
“可是,別忘了,咱們是學(xué)新聞的,得有新聞操守。”
“沒搞清楚、存在疑點的事件,就應(yīng)該存疑,就應(yīng)該站出來,敢于發(fā)聲。”
馬晨宇....
好吧,傻龍又開始一本老正的說教了。
“停停停停!”白了一眼張顯龍,“這個事兒吧,你要真的這么認為的,那你就大大方方地說唄?”
“何必換個小號,還偷偷摸摸的不正面回應(yīng)那些負面消息?搞的那么繞干什么?”
張顯龍確實做的有點擰巴。
最近關(guān)于齊磊事件,回應(yīng)比較頻繁的【惡龍】,從來不正面與批評聲音對峙。
一副事不關(guān)我、高高掛起的架勢。既不反對批評,也不替齊磊說話。
誰的貼子都回應(yīng)一下,自己的貼子玩的人氣也很高,貌似就是個吃瓜群眾。
可是實際上,【惡龍】偶爾透漏出來的觀點,往往都能讓一些還能保持理智的人思考一下。
以至于,【惡龍】這個ID之下的擁躉和同類都比較理智,要么不與置評,靜待真相:要么就是偏向齊磊這邊一點。
畢竟,恨歸恨,可還是有相當(dāng)一部分人不相信,去年辦演唱會那個家伙是這么浮夸造作的一個人。
對于馬晨宇的疑問,張顯龍只是淡然一笑,“網(wǎng)友的主觀臆斷是最難控制的。”
“網(wǎng)絡(luò)就是一個好心不一定辦好事兒的地方。”
“正面回應(yīng)?你信不信事得其反?”
瞥了一眼馬晨宇:“你不沒回應(yīng)嗎?你也知道這事兒怎么回應(yīng)都是錯吧?”
馬晨宇膈應(yīng)的一甩手,“我是懶得搭理他的破事兒。”
而張顯龍聽罷,也是難得地打開了話匣子。
“我其實...”嘿嘿一笑,“也在為畢業(yè)論文做一個調(diào)查研究。”
“現(xiàn)在,我是把我自己當(dāng)成是齊磊的危機公關(guān),試一試在網(wǎng)絡(luò)上有別于傳統(tǒng)的媒體應(yīng)急思路,爭取總結(jié)出一篇論文出來。”
“......”
馬晨宇驚悚的看著張顯龍,眼珠子沒瞪出來。
看的張顯龍有點不好意思了,“你這么看我干什么?畢業(yè)論文嘛,沒想真幫他。”
結(jié)果,馬晨宇差點沒蹦出來,“傻龍,我去你大爺?shù)模 ?br/>
把張顯龍罵懵了,“你反應(yīng)這么大干什么?”
“滾你媽的!”
馬晨宇要瘋了,調(diào)頭就走。
走到門口,回頭還罵了一句,“你特么真不是人,心眼子忒多!”
張顯龍:“......”
我就借這個事兒寫篇論文啊?不算什么大罪過吧?
孫賊,你瘋了吧?
這邊,馬晨宇怒火中燒地回了寢室。
一屁股坐在書桌前就不會動了,面前正是他的畢業(yè)論文,《關(guān)于新媒體時代新聞應(yīng)急反應(yīng)的觀察與思路》
他大綱都列好了,結(jié)果和傻龍撞車了。
按理來說,本科論文撞車不撞車其實沒啥大關(guān)系。
但是,問題就在于,撞車論文再想出采,想一枝獨秀,那就基本沒啥可能了。
除非論文逆天!
而馬晨宇想要出采啊!
他也是大四,而且別人不知道,馬晨宇是想報陳姥爺?shù)难芯可模缓筮M新學(xué)部。
他知道,張顯龍在趙國華的鼓動下,也有考研留校的意愿。
而且,趙國華給他推薦,肯定也是陳姥爺。
也就是說,他和張顯龍要報同一個教授,再交同一個題材的論文,針對的是同一個事件。
倆人還同屬學(xué)生會干部。
這個事兒就不能琢磨了,萬一兩個人的觀點,論據(jù)啥的,再有重合。
那就說不清啊!
你就說,馬晨宇能不氣炸天嗎?
“媽了個波傻龍,毀我?”
同寢的兄弟看馬晨宇在那運氣。從上鋪探頭,“怎么了?又讓傻龍蠢哭了?”
馬晨宇一瞪眼,“他蠢?他特么是大聰明,我才蠢呢!”
馬晨宇都要讓自己蠢哭了。
無力地打開電腦,登陸核桃林論壇。
登陸ID【北廣大帥哥】。
好吧,張顯龍要是在旁邊,非驚掉下巴,馬晨宇的常用ID可不是這個。
這孫子也在開馬甲,而且是和【惡龍】一樣的馬甲。
都是近期活躍,從側(cè)面引導(dǎo)輿論,聚攏理性網(wǎng)友,意圖尋找網(wǎng)絡(luò)公關(guān)手段的賬號。
甚至,兩人的支持者都高度重合。
廢話,論文都差不多,能不重合嗎?
只是,馬晨宇現(xiàn)在犯了難。他在考慮,還要不要和傻龍寫相同的論文?
如果找論文,那上哪找一個新穎絕倫的題材,打動陳姥爺呢?
苦思半晌,馬晨宇心說,算了!伸手就把已經(jīng)完成的大綱給撕了。
室友一看,“哦操!你干啥?不過了?”
馬晨宇瀟灑地把已經(jīng)成碎片的大綱扔進垃圾筒,“沒意思,換個題目。”
室友豎起大拇指,“你牛!”
馬晨宇,“嘴給我嚴點哈,我那論文題目,別往外傳。”
室友撇嘴,“怎么那么稀罕你呢!”
意思是,老子懶得傳。
最后,馬晨宇還是決定換一個題目。
傻龍是農(nóng)村出來的,畢業(yè)論文如果真能打懂陳姥爺,對他來說,很重要。
而馬晨宇,來自家庭的壓力幾乎沒有,沒有傻龍那么迫切。
就當(dāng)讓著他了!
再說,馬晨宇也不覺得自己是草包,找個題目而已,還有一年呢,多大點事兒啊?
正想著,突然來了一封站內(nèi)信。
馬晨宇還以為是論壇等級升級的提示之類的東西。
換別人都懶得點開,不過,他有強迫癥,還是點開了。
然后,足足安靜了五分鐘。
寢室里突然傳來他的一聲爆喝,“哦操!!
嚇室友一大嚇,“你特么有病吧!我這看片兒呢!特么干萎了都。”
結(jié)果,就見馬晨宇突然撲向垃圾筒,把剛撕碎的論文大綱一片一片撿出來,“哦操哦操哦操!!”
大伙兒圍上去,“怎么了?別嚇人行不?”
可馬晨宇也不回話,依舊發(fā)瘋的找碎片。
這時,有人才看向他的電腦。
就見,是一封工工整整的站內(nèi)信。
“馬晨宇同學(xué),你已被數(shù)字傳播與信息工程學(xué)部【實驗教學(xué)中心】【雛鷹班】(本碩博直通)定為備選學(xué)員。”
“如有意向,請就‘齊磊熱門事件’準備一篇不低于2000字的新聞總結(jié)(可就新聞性質(zhì)、傳播屬性、應(yīng)急處理、引導(dǎo)方向等做出評論內(nèi)容自選。)”
“并于2000年9月19日下午一點整,到研究生學(xué)院樓學(xué)科建設(shè)辦公室參加面試。”
署名是:【實驗教學(xué)中心】主任廖凡義、陳興福。
室友有點懵。
“雛,雛鷹班是個啥班?”
“還特么本碩直通?”
意思是,進了這個班,就一路躺平了唄?
而馬晨宇那已經(jīng)魔怔了,“哈哈哈哈!哥的運氣來啦!”
別說新聞總結(jié)了,還有幾天時間,他整個論文出來也不在話下。
傻龍,你慢慢熬論文去吧!哥要飛了,不跟你玩了!
王雪那小丫頭片子,讓你端著?哥還不暗戀你了呢,哥要飛了!
齊磊這個狗操的.....
算了,磊哥風(fēng)水還是不錯的,帶來這么大一個好運,不罵了。
等哥進了雛鷹班,對你好點,不計較以前的仇了。
夠大度不?
......
與此同時,張顯龍也收到了論壇的站內(nèi)信。
愣在那半天,整個人都傻了。
正好,王萱帶她那個新男朋友,來學(xué)生會參觀參觀。
眼見張顯龍在那兒定著,“怎么了?想什么呢!?”
張顯龍一下回魂,瞪向王萱。
然后,一把將王萱摟個結(jié)實,“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大叫。
王萱新男朋友人都傻了。
特么的,我就說不找學(xué)生會的吧?哪有一個正常人?
然后....
嗷~~~
張顯龍一聲怒嚎,抱著小腿開始蹦。
王萱徹底爆發(fā)了,“你們一個個的給老娘正常點!”
學(xué)生會確實沒有正常人了。
咆哮完,對小男朋友一瞪眼,“走!還看什么看!”
小男朋友:“......”
要不分了吧...沒意思。
等到張顯龍緩過來,第一時間給趙國華打傳呼。
趙國華過了半個小時才回。
他這兩天都沒在學(xué)校,大一軍訓(xùn)那邊值班兒呢!
各班導(dǎo)員不可能天天在那兒盯著,輪留值班,盯著點。
因為是軍營,所以打電話還挺不方便。
趙國華電話打回來的時候語氣不善,“什么事啊?不知道我這忙著呢嗎?”
張顯龍則是難掩興奮,“趙哥!你知道雛鷹班是怎么回事嗎?”
是的,張顯龍給趙國華打電話是刺探情報來了。
本碩博直通.....
啥叫直通?
而趙國華一聽,“雛鷹班?什么雛鷹班?你說什么呢?”
這回輪到張顯龍懵了,“你不知道?陳姥爺是主任,你居然不知道?”
他還以為,以趙國華和陳姥爺?shù)年P(guān)系,肯定有點內(nèi)部消息啊!
現(xiàn)在看來,想多了。
不過,張顯龍也沒急著卸磨殺驢,不知道就掛?
那是蠢蛋!
當(dāng)下把他備選雛鷹班,本碩博直通,還有實驗教學(xué)中心,陳興福主任直接面試的這些關(guān)鍵消息,和趙國華說了一遍。
趙國華都聽傻了。
還有這種操作?直通?
陳姥爺參與,看樣子還是主導(dǎo),我居然不知道?
我可是陳姥爺親兒子啊!
好吧,有點夸張,可是,得意門生和親兒子差不多,沒毛病啊!
陰著臉,“等我消息吧!”
放下電話,趙國華就給陳興福打電話了。
此時,陳興福正和廖凡義、張路臣在那兒掐架呢,吵的不可開交。
接起電話,陳興福語氣不善,“誰啊?”
趙國華在電話這頭哈著腰,“老師,我啊!”
嘟...嘟...嘟....
趙國華擎著話筒,整個人都不好了,老爺子把他給掛了。
愣在那兒半天,還是又打了過去。
陳姥爺那吵的正歡,也沒看號碼,直接拿起了話筒。可是拿歸拿,還在那兒和廖凡義他們理論。
“我也是實驗教學(xué)中心的主任,你副部長怎么了?副部長搞好你的行政工作,手伸那么長干什么?”
“雛鷹班,就該歸我!搶什么搶!?”
那邊,張路臣也說話了,“老陳,這個話我是認可的,小廖就別插手了!”
“不過,老陳,咱們得論一論了。我覺得,我?guī)н@個班比較合適,我是搞心理學(xué)的啊,能更好的引導(dǎo)他們。”
再說,這里面大部分還是本科生嘛,老陳你多少年沒帶過本科了呀?“
陳姥爺怒了,“你管我?guī)]帶過?”
“反正這個班得我來帶,那兩個特招的我看好了。小齊我?guī)Р涣耍@兩個我還是能帶的。”
“就這么定了,這就是我關(guān)門弟子了!”
瞪著眼珠子,“老頭子我教了一輩子書,凈給我一堆草包。好不容易有兩個好苗子,還不讓我過過癮?”
電話那頭,趙國華臉都綠了。
我是草包嗎?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哈?
“喂!誰啊!?忙著呢!”
趙國華這回學(xué)聰明了,也別老師是我啊,直入主題。
先給陳姥爺設(shè)置個議程,“我想當(dāng)雛鷹班導(dǎo)員!”
你還別說,果然管用,陳興福沒直接掛電話。輕蔑地吸了口氣,“你?”
趙國華這個屈辱啊,梗著脖子,“對!!我怎么了?”
陳興福,“不夠格!”
賊直接。
把趙國華懟的北都找不著了,肝都炸了。
“我...我...我!”我了半天,“那我當(dāng)學(xué)生,總行了吧?”
不是有博士嗎?
剛剛他都聽說了,大部分是本科學(xué),那就是有碩博唄!
“大不了,我讀碩士!別忘了,您還沒給我畢業(yè)呢!”
陳興福這邊一瞇眼,小子還挺執(zhí)著?
“國華啊....”
“在呢...”
“知道雛鷹班招的都是什么人嗎?”
“您說了我不就知道了?”
陳興福,“和你說不著。你就記住,踏踏實實做你的導(dǎo)員,一步一個腳印的在學(xué)術(shù)上進步。”
“雛鷹班兒的事兒,不適合你去想。別琢磨了,聽話。”
啪!
嘟嘟嘟....
趙國華想了半天,這話啥意思呢?怎么沒太懂呢?
是諷刺我...水平不夠?還是天賦不夠呢?
不行!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等值班結(jié)束,他得回去再爭取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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