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款機外。
陳洛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寧染，在他的視角里，陽光灑在寧染身上，如同給她鍍了一層光圈，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染寶兒。”
“嗯？”
“我上輩子真沒做過什么好事，相反，我還做了很多錯事。”
這番話讓寧染一臉問號，“什么意思？”
陳洛薄唇一抿，“沒什么意思，我就是覺得自己的命為什么會這么好。”
聞言，寧染踮起腳，摸了摸陳洛的額頭，“也沒發燒啊，咋還開始說胡話了呢？”
“什么胡話？這是實話！”
“什么實話，這是胡話。”
“你……”
“就是胡話。”
寧染滿眼嗔意地打斷了陳洛，玉指在他心口處輕輕畫了一個圈，“先天性心臟病的概率只有0.7％-0.8％，這么低的概率都被你碰到了，命哪里好了？明明就很倒霉嘛。”
陳洛脫口而出，“可我遇到了你啊。”
寧染怔住，清眸中漣漪不斷。
四目相對。
寧染突然張開雙臂，“我要抱抱~”
“你會頂我。”
“……”
陳洛只用了一句話，便將溫情的氛圍破壞得一干二凈。
寧染幽怨地噘起嘴唇，無助地跺了跺腳，“我有什么辦法？我也不想讓它長這么大，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這兩個礙事的家伙割掉！”
“……”
類似的話，陳洛之前就從寧染口中聽到過一次，可就算是第二次聽到，依舊難繃。
“寧染，請你立刻打消這個念頭，還有，以后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類似的話，割什么割？那能割嗎？再說了，我又沒說自己不喜歡，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聽話不聽音的嗎？”
“不聽。”
理直氣壯的回應，聽得陳洛眼睛一閉，“我……”
寧染眸底匯聚著笑意，“你沒說不喜歡，但你也沒說喜歡啊。”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直白。”
“為什么？”
“因為…我是正人君子，說的太直白，和我人設不符。”
“哦。”
寧染點了點頭，下一秒繼續問道：“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大？”
“非得問的這么直白嗎？”
“喜歡嗎？“
兩人各說各的，聊天內容完全不在一個緯度。
就這樣你說我道，僵持了許久，面對寧染鍥而不舍的詢問，陳洛終于認輸，語氣極為肯定，“喜歡！我喜歡！我喜歡你大！”
“OK！”
寧染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既然你喜歡，那我就不割了。”
陳洛：“……”
寧染拽了拽陳洛的手，面頰上掛著燦爛的笑意，“都說不割了，你怎么還不高興呢？”
陳洛嘴角艱難地扯動，“沒有不高興。”
寧染暗自偷樂，小手輕揮，“中午不在學校食堂吃了，我請你吃大餐。”
“為啥？”
“今天分紅了，賺錢當然要吃頓好的，以后每次分紅，我們都要吃頓大餐。”
陳洛似笑非笑，“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哪個月不要錢，甚至虧錢，還吃嗎？”
“吃！”
寧染不加思索地給出回答，隨后又補充道：“賺錢了光明正大的吃，虧錢了我們就偷偷吃，反正先吃了再說。”
陳洛大笑。
好一個先吃了再說。
他只能說……有點意思。
所謂的大餐，其實就是自助餐，額…說的準確一點，十九塊九的旋轉小火鍋。
上午十一點，由于還沒到飯點，火鍋店里就陳洛寧染兩個客人。
陳洛盯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小火鍋，以及轉盤上不停轉動的各種蔬菜，扭頭看向右側的寧染，“這就是你口中的大餐嗎？”
“嗯吶。”
寧染指著轉盤，“葷素搭配，而且還便宜，我的錢有用，不能亂花的。”
陳洛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憋出聲，“可是這和大餐的差距也忒大了。”
寧染眸中淌著無辜，“哥哥，這有肉有菜，還不算大餐嗎？做人不能太貪心，我都請你吃飯了，你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既要又要。”
“……”
一個小時后，在火鍋店老板相送下，陳洛和寧染離開了這家店。
等兩人走遠后，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回到店里后，他望著轉盤上空空如也的盤子們，神情極為苦澀。
平時備一次菜，大概可以十幾人吃。
今天……
兩個人給吃得干干凈凈！
不，應該說是一個人，那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小姑娘根本沒吃多幾口，幾乎所有的菜都進了那名男生的肚子。
一次備菜的成本大概在八十塊左右，結果八十塊的成本，營收四十塊…臨走還送那名女孩一根棒棒糖。
忙前忙后兩個小時，虧四十塊錢，外加加一根棒棒糖，老板也不知道該找誰說理……
下午的時間，陳洛和寧染一直待在夏清的圖書館里。
陳洛敲電腦，寧染解題。
兩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
陳洛偶爾會借著伸懶腰的幌子偷看寧染，寧染偶爾會借著放空大腦的借口偷瞄陳洛，似是無意，又似是有意，悄悄看向彼此。
恰巧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兩人極為淡定，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忙了起來，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眼底深處卻藏著青春的悸動。
下午五點多，寧染持筆的右手在草紙上胡亂地劃了劃，左手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筆尖和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引起了對面陳洛的注意，“怎么了？”
寧染挫敗的耷拉著腦袋，“哥哥，天機數學上的最后一道題…我不會解。”
“哦？”
陳洛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染寶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從小到大第一次說我不會解這幾個字，至少我是第一次聽到。”
寧染嘆了口氣，“其實…我是不想承認的，但確實解不開，我用了好幾種辦法，但每次解到一半就進行不下去了，甚至連哪里出了問題都已是不到。”
“這樣么……”
寧染的這番話，倒是成功勾起了陳洛的興趣，他將寧染的電腦翻轉過來，隨后對著寧染招了招手，“紙筆給我，我來試試。”
“好。”
寧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急忙將草稿紙和筆推到陳洛面前。
她之前對陳洛做出過評價，陳洛除了某些方面不行，其他方面堪稱完美，她不僅僅是嘴上這么說說，心中也確實是這么想的……
兩分鐘后，當陳洛看完天機數學上的最后一道數學題后，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怪不得，這最后一道數學大題應該是周教授的心血之作，內藏玄機啊！”
寧染只在意一件事情，“能解嗎？”
陳洛并沒有把話說的太滿，“不好說，但我可以試試。”
“加油！”
“行，我盡力。”
見寧染給自己加油打氣，陳洛會心一笑，笑容消失的那一刻，眼神突然無比專注，手中的中性筆在草稿紙上飛速滑動，一個個數學符號被書寫出來。
寧染繞到陳洛這邊，挨著他坐在里側，單手拖著下巴。
一個解的認真。
一個看得認真。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相比夏天，秋天的天很短，才剛剛下午六點出頭，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圖書館中，燈火通明，依舊是人滿為患。
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夏清的學習節奏有多緊湊，放眼全國的大學，有一個算一個，除了夏清以外，再也沒有任何一所大學里會出現這種學習氛圍。
“呼——”
隨著陳洛寫下最終的計算結果后，不禁長吐了口氣，對著里側的寧染笑了笑，“幸不辱命。”
寧染拿過草稿紙，一邊看著陳洛的解題步驟，手指一邊在桌面上快速劃動，如黑曜石一般的清眸越來越亮。
十多分鐘后，她猛然抬頭看向陳洛。
“哥哥。”
“嗯？”
“你好厲害。”
寧染的這個評價，讓陳洛忍不住勾起一抹壞笑，“我哪里厲害？”
寧染毫不猶豫，“哪里都厲害！”
“咳！”
陳洛一本正經道：“灑灑水啦，染寶兒，其實你看到的這些只是九牛一毛，我還有更厲害的能力。”
“什么？”
“暫時保密，以后你會知道的，到時候你肯定會夸我厲害。”
對于陳洛這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寧染切了聲，“那可不一定，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哪怕你真的很厲害，我也可以嘴硬說你不厲害。”
陳洛臉上的壞笑愈加濃郁，“放心，你絕對嘴硬不起來，所以沒有這個可能。”
“瞎說！”
寧染面頰上掛著不服氣，“動動嘴的事情，我為什么嘴硬不起來？”
陳洛笑容中透著些玩味，“因為你會求饒。”
“求饒？”
寧染滿頭霧水，“什么跟什么啊？我為什么要求饒？”
“因為所以，科學道理，八個大字，解決問題。”
“哥哥，你是準備考研嗎？”
對上寧染無語的小眼神，陳洛抬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論單押，我可不是你的對手。”
“不要扯開話題。”
寧染眸中滿含不解，繼續剛才的話題，“我為什么要向你求饒？”
“因為……”
陳洛話音一頓，默默地低下頭，聲音也隨之降低了很多，“如果不求饒的話，你會很慘。”
“有多慘？”
“跟你在我夢里的時候一樣慘。”
“啊？”
寧染清澈的雙眸閃爍了數下，突然，臉頰燥熱，肉眼可見的紅了臉，那紅宛若春日里悄然綻放的櫻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炫染開來。
她好像……
明白了陳洛說的慘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求饒的含義，甚至包括陳洛口中更厲害的能力是什么也能猜到。
這個壞家伙……
在開車車！
“夢里終究是夢里，不會成為現實。”
“那可不一定。”
“一定。”
見寧染說的如此絕對，陳洛眼中劃過詫異之色，“理由呢？”
寧染脆生生地說出三個字，“你不行。”
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