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遠心里還有氣。
這口氣一時半會兒是散不去的。
出來的時候他心情很好，就是想帶她出來散散心，等明天看了日出再回去。
哪知道……
呵，所以很多預想的美好都是會被現實破壞掉的。
他現在說話陰陽怪氣，蘇離不跟他爭什么。
莫行遠把管家早早就準備好的晚餐從冰箱里拿出來，加個熱，就端到了桌上。
他看了眼蘇離，“好了些嗎？”
“嗯。”只是坐久了腿麻而已。
“吃飯。”
蘇離看這樣子，他這是早就準備好今晚不回去的。
她沒必要餓著自己，走過去坐下，吃著面前比較美味可口的飯菜。
莫行遠全程沒有說話，他吃完就把餐盒丟進垃圾桶里。
游艇不小，里面應有盡有。
只是，只有一張床。
蘇離吃完了飯，她收拾干凈，坐在那里，望著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只聽到細微的海風聲。
過了一會兒，莫行遠去了洗手間，蘇離聽到水聲。
他在洗澡。
蘇離又看了眼那張床，她咬了咬唇，走到外面的休息區，坐在沙發上。
水聲停了。
莫行遠從洗手間出來，他腰間就圍了一條浴巾，上身裸露著，身上還有水珠順著他的肌理線往下流，最后被腰間的浴巾吸收。
蘇離看了眼便側過身看外面。
孤男寡女，他又是那樣的性子，蘇離很難不去想他可能會做什么。
他能要她打電話跟季恒分手，就有可能會還有別的要求。
蘇離突然覺得自己這條命，被他救回來也挺難的。
莫行遠瞥了她一眼，她剛才明明在看他，這會兒又裝作視而不見。
“你打算在那里坐一晚上嗎？”
“還不困。”蘇離沒有直接回答他。
莫行遠輕哼。
他回到里面，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再一次走出來，站在蘇離面前，“去洗澡睡覺。”
“我不洗。”
莫行遠皺眉。
蘇離說：“我不睡。”
“呵。”莫行遠叉腰，舔了一下嘴唇，“你是怕我對你做什么？”
蘇離不語。
“放心，我不會。”
莫行遠清楚，在她心里，他就是個禽獸，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在哪里都想著那事。
蘇離還是不動。
莫行遠不再勸她，也坐在沙發上，靠著。
這次出海，完全違背了他最初的意愿。
不開心，但他也不想回去。
她就算是再怎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也得把今晚過了。
蘇離的手機突然響了。
能在這個時候打她電話的人，只有一個。
她看了眼莫行遠，莫行遠也正在看她。
蘇離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手機，果然是季恒打來的。
總覺得，電話的聲音很急切，一如打電話的那個人。
蘇離輕咬了一下嘴唇，她接聽了電話。
“你現在在哪里？為什么分手？”是想象中的那么急切。
蘇離深呼吸，故作輕松地說：“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不會長久的，早晚分手的事，不用這么驚訝。”
“是你覺得不會長久，我沒有！”季恒顯然急了，“我不同意，你別想甩開我。”
蘇離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以為季恒會無所謂。
季恒見她不說話，著急地說：“姐姐，我要見你。明天，我就回來！”
“我沒在九城。”
“你還在那座島上？”
“嗯。”
“是他讓你跟我分手的，對不對？”季恒很聰明，他知道莫行遠救了蘇離，還把蘇離給藏起來，誰也不見。
蘇離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莫行遠，他一直看著她。
那神色自若的樣子，對她是勢在必得。
蘇離不想讓季恒成為莫行遠的眼中釘，和莫行遠作對，就算是不輸也很難贏。
更何況，她自認為和季恒的感情并沒有到那種讓他可以為她跟莫行遠作對的地步。
“季恒，你聽我說，我們走不到最后……”
“你說走不到就走不到？不走，怎么知道呢？”季恒不聽她說這些話，“總之，我不同意分手！你告訴那個男的，他要是敢對你怎么樣，我跟他沒完！”
手機從蘇離的手上離開。
她看過去，莫行遠已經把手機拿到耳邊，“你要怎么跟我沒完？”
蘇離急了。
“你可以試一試。”季恒的語氣也變了。
莫行遠根本就沒有把季恒放在眼里，“那就試試。今晚，我和蘇離會在海上度過。”
蘇離光是聽著這話就急著。
他這不是成心要氣季恒嗎？
說完，莫行遠就掛了電話。
“你何必要氣他？”蘇離覺得他有時候真的很可惡，都這樣了，他還要那么說，這是成心讓季恒不好過。
“心疼了？”
蘇離盯著他，最后拿著手機，想走，卻沒地方去。
游艇就這么大一點，不管去哪里，都在他的視野之中。
索性，她去了洗手間，把門關上。
莫行遠走過去，靠在洗手間門口，眸光冷沉，“我跟他一樣，不會讓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蘇離站在空間狹小的洗手間里，聽著莫行遠說的話，霸道得讓人難以適應。
深夜。
海面寂靜無聲。
果然如莫行遠所說，風平浪靜。
“你還要在里面待多久？”
門外，莫行遠的聲音再次傳進來。
蘇離打開門，對上莫行遠那雙深沉的眼睛，她走出去。
“睡覺。”莫行遠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再外面走。
“我不困。”
“別讓我逼你。”
“……”
蘇離在想，如果今天他沒有察覺到她對他言聽計從的原因，會是一段什么樣的旅程？
他們的相處，會跟之前一樣，那么和諧嗎？
可惜，沒有如果。
莫行遠那么聰明，他知道的。
蘇離被迫躺在了床上，莫行遠靠著床頭，沒有完全躺下來。
兩個人時隔這么久，又一次同床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莫行遠，他閉著眼睛的，應該是沒有睡。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
在游艇上有點睡不著，總感覺人是浮著的，不踏實。
她一直睜著眼睛，都不知道睜了多久。
身后突然有了動靜，她的后背貼上了一個寬厚溫熱的胸膛，他只是靠過來了。
耳邊，是他粗重克制的呼吸聲。
他的吻，落在她的頭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