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魔女的表情，林落塵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寂滅老哥的威名還在魔族中流傳！
沒想到萬古歲月過去，老哥還在為他遮風擋雨。
林落塵心中感慨，表面卻是不動聲色，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沒想到如今的魔族，還有人認得本尊……”
天魔女仔細打量著林落塵，眼中仍帶著幾分審慎。
“你當真是寂滅魔神大人？可有什么憑證？”
林落塵傲然昂首道：“這世間除了本尊，還有誰能駕馭這寂滅魔眼？”
看著他眉心的魔眼和周身流轉的寂滅法則，天魔女不由信了七八分。
但一旁的夢魘卻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少在這里裝神弄鬼！”
“你不過是植入了魔神之眼，強行催動其中的法則之力罷了！”
“強行催動法則？”
林落塵嗤笑一聲，隨手一揮，一縷精純凝練的寂滅法則隨之流轉，如臂使指。
這一手讓天魔女眼睛一亮，沒有真正參悟過法則本源的人，絕不可能將法則運用得如此嫻熟自然！
“大人……恕天韻冒昧，敢問您可還有其他證據嗎？”
林落塵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若是在上古時期，就沖你這話，本尊早已殺你十次！”
他故作無奈地嘆息道：“罷了，虎落平陽被犬欺，今時不同往日了！”
“本尊蘇醒了幾分過往記憶，這總該能證明身份了吧？”
“你們盡管探查我的記憶，不過，本尊奉勸你們別動什么歪心思?！?/p>
換做旁人，絕不敢如此托大，唯恐他人趁虛而入，在識海中留下什么暗手。
但林落塵識海中有青蓮坐鎮，又有曲泠音和兩條錦鯉，還真有這個底氣。
此刻他讓青蓮把曲泠音吞了，帶著錦鯉躲進識海之中。
若天魔女和夢魘真敢在林落塵識海胡作非為，絕對會死得很難看。
天魔女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好奇，低聲道：“大人，得罪了！”
她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夢魘則沒這么多顧忌，直接撲進林落塵的識海。
林落塵心念一動，給她們展示了自己在混沌血海中與血魔對峙，以及在鬼哭峽與霧嵐交手的幾段記憶片段。
霎時間，兩人都被那恢弘磅礴的畫面震懾住了。
尤其是寂滅魔神一道寂滅神光斬殺兩位巫王，轟出萬丈峽谷的場景。
那毀天滅地的威能，給她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夢魘瞠目結舌地看著林落塵，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真是寂滅魔神？”
林落塵不答反問：“不然呢？”
夢魘倒吸一口涼氣，但這么一來，所有疑點都說得通了。
難怪他能完美融合魔神之眼，自如駕馭和吸納魔神殘軀的魔氣！
原來是魔神轉世，來取回自己曾經的東西。
怪不得他天資如此卓絕，修為進展這般神速。
但夢魘仍舊有些不解道：“那你為何要阻止我喚醒陛下？”
林落塵啞然失笑道：“你竊取本尊遺骸的力量，還問我為何阻你？”
夢魘頓時語塞，畢竟確實是她理虧在先，先對別人殘骸動手。
林落塵怕她回去繼續禍害慕容秋芷，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不到蘇醒的時候，強行喚醒有害無益。”
“這是為何？”夢魘忍不住追問。
“天機不可泄露?！?/p>
林落塵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曲泠音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個大神棍，大忽悠！”
慕容秋芷也神色古怪，不明白林落塵怎么騙得過他們的。
難道他真是什么魔神轉世不成？
天韻沒想到自己不僅找到了女帝轉世，竟連寂滅魔神的轉世也一同找到！
這可是滔天的大功勞?。?/p>
她激動地行禮道：“天韻恭賀魔神大人歸來！”
“若魔族上下得知你們二位回歸，必定萬眾歡騰！”
在她看來，上古時代最后的魔神，與帶領魔族復興的女帝聯袂歸來，簡直是天佑魔族。
林落塵卻淡然一笑：“歸來言之過早，不過蘇醒了些許記憶罷了。”
“而且我們回歸魔族，有人未必會高興，你們此舉真是害苦了我們！”
夢魘一臉困惑道：“這是為何？”
林落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們一眼，笑道：“我二人若是回去，將置萬厄魔神與如今的魔帝于何地？”
天魔女與夢魘對視一眼，這才想到這一層利害關系，頓時冷汗涔涔。
林落塵趁熱打鐵，繼續分析利害：“不僅是我們，甚至你們也好不到哪里去?！?/p>
“你們若護送我們回去，必會被打上我們的烙印，遭到他們一系的打壓?！?/p>
“即便你們現在殺了我們前去邀功，也只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最終不得善終！”
天韻聞言慌亂道：“可尋回二位是魔祖殿的旨意啊！”
林落塵微微一怔，喃喃道：“魔祖殿竟然還在？”
他原以為天韻等人是夢魘召來的，沒想到竟是魔祖殿直接下達的指令！
這到底怎么回事？
天韻點了點頭道：“回大人，魔祖殿雖然歷經風雨，但一直在的?！?/p>
看著他眼中復雜難明的情緒，再聯想到這位魔神的傳說，心中更是深信不疑。
這定是那位魔神無疑！
林落塵回過神來，淡淡道：“魔祖殿只管傳達天啟，可不管其他的事情！”
天韻見他連天啟都知道，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還請大人指點迷津！”
林落塵看著她們笑道：“既然木已成舟，你們除了投靠我們，沒別的選擇！”
天韻心思急轉，想到林落塵恐怖的修煉速度，再看他與慕容秋芷的親密關系，當即下定決心。
“天韻愿為二位大人效犬馬之勞！”
明眼人都看得出林落塵與慕容秋芷關系匪淺。
在她看來，這兩位上古強者強強聯手，假以時日必能橫掃幽州，重新君臨天下。
與其在萬厄魔神麾下不上不下，不如早早投資這二位，搏一個大好繡前程！
至于殺了他們？
天韻想都沒想過，畢竟他們能轉世一次，就能轉世第二次。
這種掛逼你防不住??！
而且大家都知道自己帶走他們，他們出事自己得背鍋的??！
夢魘也狂熱表態道：“夢魘愿為陛下與魔神肝腦涂地，助兩位重登巔峰！”
如果林落塵是人族，那她自然除之而后快，但是魔神？
那就絕對是自家陛下的良配了！
林落塵成功為慕容秋芷爭取到兩大助力，心中暗喜，滿意點了點頭。
“你們放心，跟著我們，你們絕不會后悔?！?/p>
天韻恭敬點頭，遲疑道：“大人，那我們現在……還回魔族嗎？”
林落塵環顧四周，沉聲道：“先找個安全之地，再從長計議。”
“你們務必收斂魔氣，不得輕易出手，都離我近一點，不要離我太遠！”
慕容秋芷聞言靠了過來，卻不敢與他直接接觸，生怕自身的霉運波及他。
眼下局勢危急，任何細微的厄運都可能造成致命后果。
夢魘迫不及待地飛到慕容秋芷身邊，激動地纏繞著她，一臉癡迷。
“陛下！陛下！”
慕容秋芷被她嚇得花容失色，卻也只能強忍不適，心中幽幽嘆息。
這霉運怎么就不克她呢？
天韻也依言收斂魔氣，露出一張白皙美艷的臉龐，帶著勾人心魄的魅力。
她肌膚近乎透明，周身飛舞著星屑般的光粒，連發梢末端都閃爍著點點星光，如夢似幻。
這是因為天魔一族介于虛實之間，可以化作無形無質的魂體，也可以凝聚實體。
此刻天韻如幽魂般輕盈漂浮在林落塵身側，乍一看像是個美艷絕倫的女鬼一般。
林落塵祭出一艘小巧飛舟，認準方向后貼地疾馳，朝著幽州方向而去。
他不敢飛得太高，也不敢讓天韻出手催動飛舟，唯恐魔氣驚動了天相。
好在有逆命碑遮掩天機，除非他們主動飛到天相面前，否則對方絕無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天韻感受到四周的天機被屏蔽，不由暗暗咋舌。
不愧是上古魔神，手段果然非同凡響！
林落塵哪知道自己唬得她一愣一愣的，沉聲開口。
“天韻，你將魔族現狀細細道來，待本尊了解情勢后，再作決斷?！?/p>
天韻恭敬應了一聲，當即娓娓道來，將如今魔族的內部情況如實稟報。
如今魔族再次四分五裂，各族各自為政，但都聽命于萬厄魔神。
作為魔族僅存的魔神，萬厄魔神在族中說一不二，權勢滔天。
上古的八大帝族中，僅剩四族尚存輝煌。
羅剎族更是成也幽暝，敗也幽暝！
因出過幽暝女帝，長期遭人族重點打壓，加上血脈衰微，如今已一蹶不振。
天魔族因為天賦招到天嫉，也已沒落，乾達婆與緊那羅兩族更是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如今幽州境內，唯有幾個強大魔族才有魔帝坐鎮，其余各族最多只有魔君級強者。
如今整個幽州境內，所有魔帝加起來不足十位，比之上古時期可謂沒落太多。
魔祖殿雖然仍在，地位卻大不如前，完全淪為萬厄魔神的附庸。
此次迎回幽暝女帝轉世的命令，正是出自魔祖殿。
按理說，萬厄魔神應當知曉此事。
林落塵聽罷若有所思，魔族現狀與他在黃粱一夢中所知如出一轍。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理說，夢境內容應源于入夢者的認知。
他們幾人中，有誰對魔族內部情況如此了解？
不過林落塵倒是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幽暝女帝居然是上古統一魔族的女帝？
她是天地大變后，首位魔族圣人？
這次她的回歸，竟然事關魔族未來興衰！
魔族自上古便依靠天啟獲得一線生機，因而對天啟極為尊崇。
即便是萬厄魔神，也不敢公然違逆天啟，畢竟這會動搖他的統治根基。
據林落塵所知，萬厄魔神正是通過天啟來操縱民心。
不過這天啟事關慕容秋芷，應該不是他憑空捏造的！
既然如此，慕容秋芷回歸魔族后，應該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動她。
想到這里，林落塵稍感安心，如今也只能相信慕容秋芷身上的詭異霉運了。
“本尊先送你們回去。但我身份特殊，此時回歸必招萬厄忌憚，暫且不便回魔族。”
慕容秋芷有天啟護身，性命應當無虞。
可他若頂著寂滅魔神的名頭回去，怕是沒過兩天就會意外暴斃。
天韻試探著提議道：“魔神大人，要不您隱藏身份，暫居我族中？”
她想趁林落塵尚未崛起時多結善緣，或許能借此機會帶領族群重返巔峰。
慕容秋芷也期待地看著林落塵，美眸中滿是不舍，實在不愿與他分離。
林落塵卻搖了搖頭道：“不了，相比魔族，我在人族修行恢復更快。”
慕容秋芷聞言神色一黯，天韻也不再多言。
這位畢竟是曾經的魔神之王，自有主張，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
林落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天韻問道：“你能撕裂空間裂縫嗎？”
天韻微微一怔，連連搖頭。
“我不擅空間之道，不過邊界附近空間不穩，我倒是可以勉強破開?！?/p>
林落塵本想借虛空遁走擺脫追兵，看來這個計劃是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就到邊界再說吧。”
天韻恭敬點頭，小心收斂周身氣息，緊隨林落塵向著瀾州邊界飛去。
另一邊，天相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卻根本找不到林落塵等人的蹤跡。
他都已經把方圓萬里都找遍了，卻一無所獲，只能回去嚴刑拷打那四位魔君。
很快，迦樓羅族的魔君最先扛不住，老老實實地招供了。
得知慕容秋芷竟是幽暝女帝轉世，天相臉色驟變！
若放走的只是普通女帝轉世倒也罷了，魔族歷史上女帝不在少數。
但這位幽暝女帝非同小可，她可是實現了魔族大一統的傳奇女帝！
天相立刻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急忙傳訊回圣殿稟報。
與此同時，他下令掘地三尺，全力搜尋林落塵等人的下落。
趙姨與夏九幽等人得知真相后也是臉色微變，夏九幽更是后悔不已。
那個腹黑的小丫頭，居然是魔族大一統的女帝？
鬧呢？
自己這下似乎真捅了簍子，還害了趙姨。
趁天相外出搜尋的間隙，趙姨連忙拉過夏九幽詢問事情緣由。
夏九幽只能如實招來，趙姨又氣又怒，直罵這丫頭被豬油蒙了心。
如今大錯已然鑄成，她只能讓夏九幽咬死是魔族自行逃脫，她們只是無力阻攔。
夏九幽與蘇羽瑤也知道事態嚴重，連連點頭應下。
此刻兩女都不由擔心起林落塵的安危，畢竟林落塵居然沒用溯源聯系她們。
殊不知，林落塵動用了逆命碑，連自己的溯源也給一并隔斷了。
一天后，墨雪圣后收到了天相傳來的加急訊息，看完以后，眼神微寒。
“幽暝女帝，魔神之眼？”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點意思！”
為了解釋林落塵遇襲，尸陰宗方面不得以將林落塵獲得魔神之眼的消息上報。
墨雪圣后早就查過青石城下魔神殘骸的身份，知道這顆魔神之眼非同凡響。
她語氣冰寒地下令：“傳令整個瀾州境內嚴密搜索，封鎖沿途的關卡?！?/p>
“讓天機與天樞即刻動身，前去配合天相，務必把人給我帶回來！”
使者躬身領命，匆匆離去。
墨雪圣后以手托腮，望著殿外云海，無奈輕嘆。
“不止是他回來了，連那些沉寂萬古的老怪物也相繼現世……真是多事之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