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朱倩倩只覺得腦袋一陣開裂似的劇痛，還聽到了頭骨咚的聲響，眼前一黑，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陳仙仙放下錘子，快速用一張布裹住了朱倩倩的頭，避免皮膚滲透出來的血，浸染到地面。
小心翼翼地再度打開門，確認(rèn)周圍都沒有人，門，便合上了。
……
羅彬被叫醒的時候，墻上的掛鐘剛好指著兩點半，一家三口走出院子。
路上行人匆匆，方向都很統(tǒng)一。
有人瞧見羅彬的臉，就會多看幾眼，和身旁家人或者朋友議論上兩句。
大約十來分鐘，到了一處位置，這里有個格外大的屋子，超過山神廟的大小，梁柱高大，屋子里卻格外空曠，只有靠墻的位置，立著密密麻麻的靈位……
屋子里只有一個人。
不，半個。
他胸腔是被打開的，肋骨干干凈凈，被剃得幾乎沒有留下任何一絲肉，腹腔內(nèi)一樣空蕩，臟器全部都不翼而飛。
尤其是他的臉，硬生生被啃掉，邊緣格外不平整，曝露出慘白森然的顱骨，恐怖而又森然。
屋外聚滿了人，臉色無一例外透著驚悚。
顧婭繃著臉，神態(tài)格外不適。
羅酆不作聲，眉頭愈發(fā)皺起。
羅彬咽了一口唾沫，這種尸體見了有幾次了，還是忍不住想作嘔。
“村長怎么還沒有來……以往抽簽，他兩點之前肯定到了……”
“死的人是誰？他多久死的？”
“誰知道呢……村長沒來，祠堂是誰打開的都不曉得。”
“真他媽的晦氣，村里都好久沒出這么大的事兒了，外來者進(jìn)村的前后這幾天，先是豁牙張一家四口，張軍要害人，這下子又死了一個……”
議論聲亂糟糟的，村民的情緒都很不冷靜。
“等村長來吧，都不要吼，不要鬧，抽簽要點名呢，誰點不出來，就知道是誰了！”一個大喊聲在人群中驟響，隨后一個人上了前。
正是圓臉雀斑的老孔，他還沖著羅酆，以及人群中其余一些方向招手，是示意大家出去。
羅酆和顧婭，羅彬點點頭，才走到老孔身旁。
還有一些精壯的漢子出來了，羅彬早就看出來，他們這群人類似于以前的護(hù)衛(wèi)隊，民兵隊？會辦村長一些指令，維持一些治安？
果然，人群安靜了許多。
“小杉，你也別怕。”顧婭輕聲說：“有人出事很正常，總有人會被邪祟騙出門。”
明明顧婭一樣害怕，卻能在羅彬面前保持著鎮(zhèn)定。
“沒事的媽，我知道呢。”羅彬輕吸一口氣回答。
鐘志成來了。
人群主動散開了一條路，他進(jìn)祠堂之后，臉色就變了變。
“先拖去義莊，抽簽之后我會去處理了。”鐘志成掃過羅酆等人一眼。
老孔則和羅酆點點頭，上前去處理尸身了。
除了他兩，還有一個高高大大的漢子一并幫忙，將殘肢撿出祠堂。
其余漢子們則回到人群中。
鐘志成進(jìn)了祠堂左側(cè)一個房間，端出來了一個很大的木桶，里邊兒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闹窈灐?/p>
“點到名字的家庭，主動上前一人抽簽，還是老規(guī)矩，黑色簽頭算抽中。”鐘志成將木桶擺在靈位的正下方。
站在一旁，他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冊子，開始點名。
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上前抽簽，最初他們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當(dāng)抽出來正常竹簽后，一個個都喜笑顏開。
不知覺間，羅酆和老孔幾人回來了。
恰巧，老孔被點上名，他去抽出來正常簽子后，一樣松了口氣。
羅彬聽到了章立的名字。
瘦瘦高高的章立走出人群，臉色帶著一絲不安。
村民都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還有人碎聲說晦氣，又說一定讓他抽中。
“你們屬于剛進(jìn)村，這一次輪空。”鐘志成說。
章立頓松了口氣，退回人群。
眾人的議論，讓他臉一直火辣辣的。
被人說晦氣，章立不舒服。
村里死人，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令他心里更不舒服的，還有朱倩倩。
明明他就只是進(jìn)房間去綁好顧伊人，出來的時候，要和朱倩倩交代，說下午有抽簽要去，讓她得留在家里守好顧伊人。
結(jié)果，朱倩倩居然不見了？
“陳纖纖。”鐘志成又點了一個名字。
長發(fā)及腰的女生，俏生生地走出人群。
“我姐姐在家里呢，我是仙仙～”她語氣涓細(xì)，和鐘志成說。
“嗯，抽簽吧。”鐘志成指了指木桶。
羅彬多看了那女生一眼，覺得有些眼熟。
隨后就想起來，當(dāng)時他被套麻袋打完，就是這女生推開門，問他有沒有事，需不需要上藥，需不需要找神婆看看。
陳仙仙抽出來一根正常簽子。
“羅酆。”鐘志成又點了一個名字。
“爸，要不我去？”羅彬收起思緒，小聲道。
“嗯，行。”羅酆點頭。
羅彬這才上前。
同陳仙仙擦身而過時，陳仙仙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說：“咦，你又被打啦，他們挺過分呢。”
羅彬?qū)擂蔚匦α诵Α?/p>
余光卻注意到，羅酆的臉色又是一沉，還是和煤灰一樣發(fā)黑。
走到鐘志成面前，他盡量沒有多余神態(tài)，去抽簽。
鐘志成瞟了一眼羅彬的臉，沒多說別的。
羅彬抽出來了一根簽頭，隨著整根簽子拉出來，剛好頂端有透明瓦片，放進(jìn)來一縷陽光，陽光照射這黑漆漆的簽頭，讓羅彬的心，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搞什么鬼？
中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多在村民的面前刷一些存在感，就融入村子更深。
一大桶竹簽，大幾百，甚至可能近千號人來抽，千分之一的概率，怎么都不可能輪到自己。
“黑簽，三天后，初一，羅家負(fù)責(zé)進(jìn)山探路。”
鐘志成語氣沉冷，且聲音很重，很大。
羅彬回過頭。
羅酆臉色沒有多大的變化。
顧婭的面色卻十分蒼白，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大量的村民，都是松了口氣的神態(tài)，隨后他們看羅彬的眼神，都帶著一些揶揄，甚至……還有一絲絲幸災(zāi)樂禍？
“我還要點一些名字，沒有問題的，都喊一聲，確認(rèn)一下，先前死的是什么人。”鐘志成聲音更大，隨后他和羅彬說：“帶著黑簽回去吧。”
羅彬臉色微僵，額角還在泌汗，心跳都有種說不出的落空。
雖說羅酆很鎮(zhèn)定。可村民，還有顧婭的神態(tài)都告訴羅彬，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