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立點點頭，啞聲說：“知道了。”
“跟我來。”鐘志成走下水泥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沒有幾個村民跟隨了。
羅彬?qū)⒕嚯x拉得更遠(yuǎn)，他依舊跟著。
最后鐘志成走到毗鄰山腳的位置，一方小院坐落在一片竹林旁。
羅彬目視著章立等人進(jìn)了院子，可隨后，章立居然又出來了，跟著鐘志成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不多時，他們兩人就消失在視線中。
羅彬深吸一口氣，朝著小院走去。
停在院前，一眼就瞧見了敞開的堂屋門，顧伊人在屋子里緩步走著，打量四周。朱倩倩坐在桌旁，縮著胳膊，臉上驚悚未消。
“朱倩倩！我！”羅彬喊了一聲。
朱倩倩立即抬起頭來，她先是一愣，隨后，眼中就透著一絲戰(zhàn)栗和憤恨。
“昨晚上……”羅彬正要解釋。
哐當(dāng)一聲，是朱倩倩起身，板凳倒地，隨后，她重重關(guān)上了門。
羅彬吃了好大一個閉門羹。
不過，他也不惱。
昨晚上那情況，說不記恨他？那不存在的。
“村子里有規(guī)矩，我沒有辦法，不過幸好你們沒事，現(xiàn)在都是村民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會盡量幫忙的。”
羅彬進(jìn)院，敲了敲門。
“快要天黑的時候，我開門出來叫過你們，是我和章立溝通有障礙，絕不代表我真的見死不救，一個屋子里十幾個人，我想開門都沒辦法。你們經(jīng)歷過村子的恐怖，就知道我沒有騙你們，其余人能答應(yīng)一次開門，不可能答應(yīng)第二次！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個朋友，你們會更容易度過最開始的幾天。”羅彬苦口婆心。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開了一絲。
羅彬剛和怯生生的朱倩倩對視。
一聲勁風(fēng)從后方襲來，羅彬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后心就挨了重重一擊，整個人猛地撞在屋門上！
朱倩倩驚叫一聲躲開。
羅彬砰的一聲倒地，整個人都七葷八素，脊梁骨都像是被踹斷了似的。
“你想干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最開始的幾天？要幾天？三天我們已經(jīng)熬過來了。”
冷冰冰的聲音自后方響起。
羅彬撐著起身，章立站在門檻的位置，居高臨下，他整張臉都透著一絲病態(tài)的蔭翳，沒有了前幾天那種文弱和戰(zhàn)栗，性格完全大變。
他手中拿著一盞油燈，還有個包袱，鼓鼓囊囊裝著東西。
“朱倩倩，你不要被這個人的外表騙了，他能和那個張軍是兄弟，還能是什么好人？表里不一，天知道內(nèi)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昨天晚上，我們差一點就死了，他眼睜睜地見死不救。”章立冷冰冰地說。
羅彬眉頭緊皺，和章立對視。
余光能瞧見，朱倩倩稍稍靠后更多，和顧伊人站在一處，甚至將顧伊人也往后擋了擋。
“麻煩你從這里出去，不然我會去告訴村長，你破壞了村子第二條規(guī)矩，意圖對我們不利。”章立幽幽說。
羅彬沒有吭聲，胸口悶著一股氣，不上不下的。
又當(dāng)又立？
這個詞好像不盡準(zhǔn)確，只是羅彬粗略了解了章立這人的性格。
交好，恐怕是不可能了。
因此，羅彬扭頭，深深注視顧伊人一眼。
“你看什么呢？！”章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尖聲喝道：“我必須告訴村長，你就和那個張軍是一路貨色！”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的就是你了。好像我沒有救過你似的？你好像很優(yōu)渥，覺得你說什么別人就要做什么？你不想下車，你就待在車?yán)铮阆胂聛恚偷糜腥私o你開門？兄弟，你醒醒。”羅彬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用斜睨的眼神瞥章立一眼，徑直往外走去。
“神經(jīng)……”
那個病字，章立沒出口。
羅彬驟然轉(zhuǎn)身，狠狠一腳，同樣踹在章立后心。
朱倩倩又是一聲尖叫，章立一下子撞在桌子上，痛哼倒地。
再深深看了顧伊人一眼，羅彬轉(zhuǎn)身離開這小院。
行走在村路上，羅彬摁著眉心，內(nèi)心多少還是有些厭煩。
章立純小人一個。
想要單獨接觸顧伊人，基本上不可能。
顧伊人也很古怪，和他唇語提醒，結(jié)果他現(xiàn)在來了，顧伊人又沒了反應(yīng)？
當(dāng)然秘密不能暴露，因此他沒有直接挑明什么，那個眼神就是提醒顧伊人，兩人應(yīng)該有一些對話和交談。
還有，退一萬步說，如果這個顧伊人也認(rèn)為，昨天的問題在于他。
那還是算了吧。
自己不可能像是條狗一樣，搖著尾巴，腆著臉去“祈求”“原諒”。
走著走著，羅彬忽然就發(fā)現(xiàn)，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有人跟著自己似的。
驟然扭頭回看，后邊兒路上又沒人。
下一瞬，陰影自頭頂而下，是被一條麻袋給罩住了。
緊接著，就是雨點一般的拳腳密集落下。
羅彬來不及反抗，就被放倒在地，最后只能趕緊護住自身要害。
腦袋上挨了好幾腳，耳邊罵聲陣陣，什么該死，什么狼心狗肺沒義氣，以后走路小心點兒，亂七八糟的話，像是倒豆子一樣。
羅彬不知道打自己的有幾個人，最終他們打完了，走了，羅彬掙扎著扯掉頭上麻袋，身上全都是腳印，嘴角都破了，在淌血。
腦瓜子嗡嗡的，耳朵火辣辣的疼。
“操……莫名其……”話沒有罵完，羅彬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莫名其妙。
張軍是死了。
可張軍又不是一個人，總有狐朋狗友，原主以前也是其一……
“你沒事吧？”涓細(xì)的話音響起。
羅彬打了個激靈，本能嚇了一跳。
隨后才瞧見，是近處一個房門開了，門口站著個女孩兒，她不算太高，顏值卻不低，明眸皓齒，長發(fā)都及腰了。
“沒……沒事……謝謝……”羅彬正想走，又吃痛地扶著腰。
“你要不要進(jìn)來，我給你上一點點藥？你骨頭錯位了嗎？要不要送你去神婆那里看看？”女孩兒眉心稍有擰巴，輕聲又問。
“不用了……謝謝……”
羅彬深吸一口氣，直起腰，痛，能忍，他匆匆朝著遠(yuǎn)處走去。
女孩兒站在原地，微微側(cè)頭，似是看著羅彬，又似是傾聽著什么。
她擰起的眉心，更為緊巴，稍顯的疑惑和詫異。
隨后，她關(guān)上了門。
“姐姐，你說什么呢？”涓細(xì)的話音和腳步聲一起變得微弱，消失。
……
“小杉，你怎么回事兒？”
羅彬進(jìn)門的時候，顧婭剛好從廚房出來，她趕緊放下手中碗筷，匆匆走到羅杉身前。
“沒事媽，摔了一跤。”羅彬搪塞了句。
“你別騙媽，究竟怎么弄得一身傷。”顧婭是又著急又心疼。
“張軍沒了，被那群“朋友”打了一頓，沒事，算是劃清界限了。”羅彬苦笑。
“這……”顧婭眼眶都泛紅，有水汽在冒：“我讓你爸去找村……”
“算了吧媽，都是一群刺頭混混，游村的事情才發(fā)生過，他們不敢怎么樣了。”羅彬趕緊抓住顧婭胳膊。
羅酆還沒回來，滿村的血污狼藉，沒有那么好清洗。
“顧姨，你的藥箱在哪兒，先給小杉上藥吧。”張韻靈走出堂屋，眉頭一樣透著些擰巴。
顧婭拿了藥箱出來，本來是兩人上藥，張韻靈又讓她快看著灶臺，別把飯燒糊了，顧婭才嘆著氣回廚房，張韻靈給羅彬上藥。
她小心翼翼地給羅彬擦了擦臉頰一處傷口，還輕吹著，小聲問：“疼嗎？”
羅彬咽了口唾沫。
張韻靈和他靠得太近，臉都只剩下一掌寬的距離，她黛眉微蹙，她眼中關(guān)切，她小心翼翼。
上輩子，羅彬雖然談過幾次戀愛，但感覺，對方都只是電子女友。
要么是寶寶肚子打雷了，要么是手機壞了，口紅用完了，衣服出新款。
哪有任何一個，像是張韻靈這樣關(guān)切溫柔？
“小杉，你怎么不說話？是太疼了嗎？”張韻靈眸子忽閃，又輕輕吹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