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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巫師在外求見，他手中的拐杖晃動著風(fēng)鈴的聲音，慕容夜聽到了。

秦昭也聽到了。

他聲音沙啞的說，“去看看。”

慕容夜正要點頭，突然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輕了些，秦昭修長冷白的指骨松動。

慕容夜沉默了下，起身，“是，微臣這就去。”

待到慕容夜出去，秦昭微微仰起頭，靠在座椅上，血順著眼睛在流，他徹底看不清楚了。

他握著那根發(fā)釵，還有她曾經(jīng)的那只白玉蘭耳墜。

眠眠，我多想你能接過那個發(fā)釵……

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你東西了……

秦昭閉著眼睛，案桌上的燭火燃燒的越來越微弱，他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他就那樣靜靜的坐著，等待著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耳邊，是巫師和慕容夜的對話。

“慕容大人，接下來北國馬上要面臨一場生靈涂炭了，太子殿下危矣！若要保護(hù)陛下血脈，除了正面應(yīng)對，就只有離開。”

慕容夜愣住，果然如陛下說的那樣，月瑾歸不僅會大舉進(jìn)攻，顛覆王朝，還會殺害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命格貴重，但是麒麟雄主年幼，需要陛下龍氣庇護(hù)。”

慕容夜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走進(jìn)營帳內(nèi)時，秦昭氣息波動很大，“護(hù)送他們離開，要盡快……”

“君皇，就是最好的選擇。”

慕容夜不可置信，“陛下！”

“不得違抗朕的命令，聽明白了嗎。”

慕容夜喉嚨干澀，“是，慕容夜謹(jǐn)遵陛下旨意……”

秦昭沒再說話了，但是腦海里，記憶里，都是眠眠。

等他安靜的死去，眠眠或許能在君沉御的庇護(hù)下，安然無恙，等待著北國肅清危機的那一刻，再回來。

可能回來后，看到的就是他的皇陵了……

對不起眠眠，為了你和小麒麟，我只能這樣自私的瞞著你。

秦昭閉上眼，夜色仿佛全然遮蓋住了他。

當(dāng)年春日明媚，她踏青在郊外。

他和君沉御騎馬往郊外，路上君沉御問他，今日是他的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嗎。

秦昭覺得，自己無欲無求，沒什么想要的。

但是走到河岸邊，她那樣溫柔明媚的出現(xiàn)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自己心口在劇烈的轟鳴，他知道，他的禮物降臨了……

可惜他牽著的馬不聽話，嚇到了她，她的發(fā)釵和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說，以后若有機會再親手為她雕刻一個發(fā)釵作為賠禮，但她卻嗔怒的看他一眼，而后匆匆離開。

后來他才知道，原來天朝送姑娘發(fā)釵，就是在求親。

原來他當(dāng)時那樣荒唐。

眠眠……

我一直都想向你求親，一直都在想……

在意識徹底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秦昭頭一次那樣強烈的想要再看看她，想抱抱她，想說一句，眠眠，嫁給我吧，當(dāng)做我來實現(xiàn)年少時誤說卻真心的那句話。

可他知道，眠眠恨死他了。

她不會原諒他救了月赫歸的吧……

好遺憾。

眠眠。

眠眠，你可以再來看我一眼嗎……

秦昭胸膛的起伏已經(jīng)微乎其微，發(fā)釵在手心中緩緩脫落，掉在地上時，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他最后一句喃喃，浸沒在心中，聽不清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