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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滾了幾圈，停下。

那是一具尸體。

薛云遠的尸體，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脖頸處的斷口已經干涸發黑，顯然死去多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于秋蘭呆呆地看著腳前的頭顱，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只有眼淚，無聲地從眼眶涌出。

然后，她緩緩跪倒在地，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那顆頭顱，卻在即將觸及時停住。

仿佛害怕一碰，就會碎掉。

“云……云遠……”

她終于發出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于秋蘭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只有眼淚無聲地淌著，淌過臉頰，滴落在兒子冰涼的頭顱上。

然后，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血紅，里面只剩下瘋狂、怨毒，以及……同歸于盡的決絕。

“霍東……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啊啊……”

凄厲的尖嘯響徹山谷，如厲鬼哀嚎。

霍東卻只是冷冷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殺人誅心。

既然要殺，那就殺得徹底。

而他今日……本就沒打算讓這里的任何人，活著離開。

“殺……殺了他……”于秋蘭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指著霍東，對著周圍所有真武宗弟子嘶吼。

但沒有人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霍東站在那里，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全場。

那不只是金丹巔峰的氣息，更混合了在葬魂谷中與上古殘魂無數次死斗磨煉出的殺意！。

仙人境以下的弟子，早已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就算是那些勉強達到仙人第一境、第二境的執事和精英弟子！

此刻也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衫，連提起武器都做不到。

于秋蘭見無人響應，猛地轉頭看向鐘旭驍。

“鐘長老！”她聲音尖利如刀，眼中充滿恨意，怒喝道：

“你是真武宗長老，我以宗主妹妹的身份命令你——殺了霍東，為我兒報仇！”

鐘旭驍臉色蒼白，嘴角微微抽搐。

他何嘗不想動手？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眼前的霍東……太可怕了。

那股威壓，那種眼神，那種舉手投足間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從容！

而且那頭九頭怪物……

鐘旭驍的目光落在相柳后裔身上，心頭一寒。

十八只猩紅的眼睛正冷冷盯著他，眼神中帶著上古兇獸特有的殘暴和……戲謔。

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于小姐。”鐘旭驍艱難開口，聲音干澀：

“此人……不可力敵。”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羞恥。

堂堂真武宗七長老，仙人第三境強者，竟然在一個小輩面前說出這四個字。

但這是事實。

讓他區區仙人第三境的修為，去誅殺一位能鎮殺虛空境的強者，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