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疆域之外。
北疆草原。
距離大明遼東已經足有了數百里，可以說是遠離了大明，遠離了危險了。
而此間。
韃靼部殘軍正在向著他部落方向靠近著，在遠離了大明之后，他們的行軍速度也是變得慢了許多。
相比于出征之前的氣勢。
如今這韃靼部的殘軍不僅兵力銳減，一開始十五萬的大軍，如今剩下了不到七萬人，而且此間騎兵還在后殿后，并沒有追上來，此間也只有不到四萬人的步卒，其中還有著超過萬眾之上的傷卒，步卒幾乎人人都帶傷，那些因傷勢還沒有恢復撤離的，只能坐在牛車上，坐在馬車上，被拖回本部。
那些傷勢稍好一點還要自己步行。
可以說。
此刻這一支軍隊已經完全失去了士氣，只有一種大敗而歸的頹廢之氣。
面對這一支軍隊，就算再厲害的元將也無法讓他們恢復戰力了。
在這一支殘軍的中軍，坤帖木兒騎著戰馬，身邊有著王庭衛士保護，但哪怕是王庭衛士，此刻也是士氣大損，戰力大減。
“已經到了我韃靼部疆域了吧？”
坤帖木兒看了前方一眼，緩緩開口道。
“回大汗。”
“已經到了。”
“不過距離王庭至少還要十日以上。”趙脫列干恭敬回道。
“遠離了明國就行。”
“至少脫離了遭受明軍追擊的危險了，只待騎兵回援就可安然無恙歸于王庭了。”坤帖木兒也是松了一口氣說道。
“大汗。”
“這一次我們敗得太慘了，沒想到這明軍如此悍勇，阻擋了我軍這么久。”
“往后的明軍如若皆是如此，我草原還如何南下中原，恢復大元昔日榮光？”趙脫列干一臉凝重的說道。
顯然。
雖然成功撤回來了，可對未曾攻破遼東，他心有不甘，這一次如此攻勢下，不僅沒有撈到好處，還損失慘重，這足可讓這三部大汗都肉痛。
“至少。”
“這一戰并非只有我部受損，瓦剌和兀良哈也是一樣，草原上的格局仍然不會因為這一次南下而改變。”
“說到底。”
“雖然我三部聯合一起來南下攻明，看似一體，實則并非一心。”
“想要恢復大元的榮光，唯有一統草原，將瓦剌和兀良哈并入我韃靼，重復大元。”
“不然，草原的力量就無法凝聚一體。”坤帖木兒緩緩說道，雖然這一次南下敗了，但是對于一統草原，他的野心仍然是在的。
經歷此戰。
雖然損失不小，但也讓坤帖木兒明了了一點。
必須要一個一統的草原才能夠真正與明國斗。
否則很難與明國這樣龐然大物交戰。
“大汗英明。”
“以大汗的英明神武，未來定可滅瓦剌，定兀良哈，一統草原，重現先祖榮光。”趙脫列干恭敬道。
“明國。”
“朱棣，朱正。”
“總有一日，本汗還會與他們交手的。”
坤帖木兒帶著一種野望的說道，雖然這一次敗了，但他不認為下一次會敗。
“而且……”
到此。
坤帖木兒停頓了一刻，帶著一種思慮。
“你知道中原的漢人最擅長的是什么嗎？”坤帖木兒忽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趙脫列干問道。
“火器？”趙脫列干想了想，回道。
“不。”
坤帖木兒搖了搖頭，繼而冷笑一聲：“內斗！”
“縱觀中原漢人的歷史，他們一直都在內斗，一直都在爭權。”
“這朱正的確厲害，如今是朱棣麾下第一強將，未來朱棣如果真的戰勝了明國朝廷，成了明國的皇帝，這對于我草原而言的確不是什么好事，可對于朱正，對于朱棣麾下的那些將領而言也同樣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人一旦擁有了權利，就會想要擁有更大的權利。”
“而朱棣一旦成了皇帝后，他也會變的，麾下的臣子如若掌權太大，他必會猜忌。”
“所以未來本汗一統草原之后，那朱正還在不在，會不會被朱棣清算，那也是一個問題。”
“畢竟他們漢人最喜歡內斗，說不定無需在戰場上動手，他們自己人就將朱正給弄死了。”坤帖木兒冷笑道。
聞言！
趙脫列干也是冷笑一聲：“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對于我族而言就是大好事了，這朱正的確是一個極為厲害的人物，我三部動兵如此，看著是必勝之局都被他給扭轉了，此人，太可怕了。”
雖是對手。
而且還在朱正手中吃了大虧，但坤帖木兒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但是。
坤帖木兒不知道。
這些撤離的韃靼殘軍也不知道。
在高空之上，一只黑鷹在上盤旋，只不過一只鷹，這等常見飛禽，自然是不會惹得什么關注。
可無論是誰也不知道。
這一只黑鷹卻是朱正的眼睛。
坤帖木兒的殘軍繼續向著他本部王庭方向前行著。
忽然！
踏踏。
踏踏踏。
劇烈的踏動聲席卷，幾乎將整個草原大地都給震動。
這馬蹄聲并非從一面而來，而是從三面襲來。
忽如其來的變故，讓韃靼殘軍最前方的騎兵立刻警覺。
“停。”
領先的韃靼將領大聲喊道。
身邊的上千騎兵迅速停下，如此，后方的殘軍也是紛紛停下步伐，不敢再進。
看著大軍忽然停下。
中軍所在。
坤帖木兒一臉的詫異不解：“怎么回事？”
“報。”
“啟稟大汗。”
“北面忽有騎兵踏動之聲，向我軍方向而來。”一個斥候急忙來到稟告。
不等這個斥候話音落下。
“報。”
“自我軍西面發現騎兵踏動，向我軍而來。”
“報。”
“自我軍面發現騎兵蹤跡。”
緊隨著。
又是兩個韃靼斥候策馬疾奔而來，向著坤帖木兒稟告。
“騎兵？”
坤帖木兒臉色一變，帶著一種驚詫還有不安。
因為。
斷然不可能是他韃靼本部留駐的騎兵。
如此一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明軍騎兵！
“大汗。”
“不會是……不會是明騎吧？”
趙脫列干臉色一變，帶著驚恐的道。
坤帖木兒沒有接話，但神情異常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