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周風平浪靜。
方才還道法流轉的大陣，此刻已經徹底隱去了光華。
李文松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到一臉呆滯的張順道面前，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儒雅笑意。
“事情辦妥了，我就不留在這兒了，回去和陸哥復明了。”李文松的聲音清亮，在云霧間回蕩。
“對了，你和你大師兄之間怕是還有些誤會沒說開。趁著這個機會，你們師兄弟好好敘敘舊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長了幾分：“畢竟，等將來大家正式入了永夜宗，同在一屋檐下辦事，和睦相處才是興旺之理。”
張順道此時滿腦子都是問號，見李文松轉身欲走，一個箭步沖上去，幾乎是抓住了對方的衣袖，急促地傳音問詢。
“松哥！你別走啊！你先給我透個底，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我這大師兄可是出了名的犟種，又臭又硬，連我師父臨終前都說他這性子這輩子沒救了。你怎么……怎么一炷香的時間就把他調教成這副模樣了？”
李文松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眸中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他伸出食指扣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后神秘一笑。
那一笑，既有看透世事的通透，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瀟灑。
他沒有回答一個字，只是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沒入云海，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
張天師佇立在道場門前，目光追隨著那道青光，直到李文松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范圍，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那張原本威嚴、古板的老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劫后余生又或是如獲至寶的感慨。
他轉過頭，看向自家那個從小到大就沒少讓他操心的師弟。
“師弟啊……”張天師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后大步走上前，雙手重重地按在張順道的肩膀上：“先前是大師兄老糊涂了，誤會了你的良苦用心。你是真的變了，有什么天大的好事，第一時間就想著師兄我啊！”
張順道整個人被拍得一哆嗦，滿臉寫著見鬼了三個大字：“大師兄，你……你正常點。松哥到底在里邊跟你說了什么？他給你吃迷魂藥了？”
張天師哈哈大笑，哪里還有半分先前要清理門戶的架勢，他拉著張順道往道館內走去，語氣激動地感慨道：“迷魂藥？不，那是真理！是因果！”
坐定之后，張天師的神色變得無比肅穆，甚至帶著一種朝圣般的虔誠。
張天師壓低聲音：“先前你說陸宗主是因果強者，我還不信，他剛才雖然言語簡練，但我能確定，陸宗主絕對是掌控了因果規則的永恒境巔峰強者了！”
張順道好奇道：“他是怎么說的？你就信了？”
張天師眼眶微紅：“他隨口說出了幾件……幾件我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甚至連師尊當年在世時，都不知道我曾為了修補道場氣運，暗地里去過那處禁地，還留下了一生的遺憾。”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他說，他在出發前，陸宗主曾隨意看了他一眼，便將我天師府的宿命與我的生平過往悉數告知。他告訴我，只要我順應天時，率領道場加入永夜宗，助力宗門成就九方十域最強勢力之位，那份遺憾，永夜宗隨手便可為我抹平。”
張順道聽完，徹底沉默了。
他太了解自已的師兄了，這老頭是個典型的悶騷性格，心里藏著的事比道藏還多。
有的事情他守了上千年，爛在肚子里都不肯說。
可李文松第一次上門，就能精準地踩在大師兄的痛腳和淚點上，這說明了什么？
陸清安直接把他大師兄的情況，跟李文松說了！
身為掌控因果的無上存在，只需要微微撥動命運的絲線，世間一切眾生的秘密在他眼中都如白紙黑字。
想到這里，張順道心里又是敬畏，又是泛起了一絲酸溜溜的羨慕。
“松哥果然是頭號棋子啊！”他在心里腹誹：“這種證明之事，唯獨告訴了松哥，還讓他關鍵時刻過來救場，這差距，真沒法比啊！”
不過轉念一想，自已也確實辦不成這事。
要是讓他拿著大師兄的秘密去威脅，大師兄大概率會當場跟他拼命，而李文松卻能用最優雅的方式，把這變成了順天應人的造化。
張天師此刻的心情大好，仿佛瞬間年輕了幾百歲。
他一拍張順道的后腦勺，哈哈笑道：“別愣著了！你得好好給我講講永夜宗的情況。尤其是那位李道友……不，松哥的喜好！還有陸宗主身邊人的脾氣！既然要加入，咱們就得把姿態擺正，往后這人情往來、同僚關系，我這當師兄的得替你操持好了！”
看著大師兄那副急著要去搞好關系的積極模樣，張順道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露出了笑容。
兩人勾肩搭背往里走，那姿態，恍惚間竟回到了幾百年前兩人還是天師府小道童的時候。
另一邊，永夜宗。
夕陽銜山，給這座充滿了神秘氣息的宗門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石亭之中，陸清安正優哉悠哉地坐著。
對面是容顏絕世的雪天妃，她正素手提壺，為陸清安斟上一杯靈氣馥郁的清茶。
石亭旁，一座散發著厚重歲月氣息的時修塔靜靜矗立，除了偶爾溢出的時空波動，一切顯得異常安靜。
顯然，肖清逸等人都被進入塔里修煉去了。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震顫，李文松的身影飄然而至。
“回來了？”陸清安端起茶杯，略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剛才看你行色匆匆，是去處理什么私事了？”
李文松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后微笑道：“回陸哥，也不算私事。我看張順道那樣離去，就想著去幫幫他，順便看看能不能幫宗門收下天師府道館，讓他們加入我們。”
陸清安抿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挑眉道：“哦？結果如何？”
“不負厚望。”李文松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張天師已經徹底心悅誠服，此刻估計正在整理名冊。不出意外，這兩日他便會帶著整個天師府的精銳，正式歸順我永夜宗。”
“哦......”陸清安看似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實則心里又一陣感慨。
文松啊文松，你這辦事效率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最重要的是，他都沒讓李文松去干這種事情！
都是李文松自已自主去干，并且還干得這么完美！
真是人才中的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