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仍舊躺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蕭天聞站在兒子的身后，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安慰的話說不出來，最后問顧聿，“醫生來過了嗎？”
顧聿沒有回答。
何勇說道：“剛接回家就請了醫生，打了一天的針，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現在能不能醒來主要看她的求生意志。”
“求生意志？”蕭景川聽到這句簡直不敢信，這么自信開朗又聰明的女孩，怎么可能會因為一次打擊就失去求生意志。
他踉蹌著進了房間，蹲在付云珠的床前看著她唇色發白的模樣，心痛到了極致，抬頭問顧聿，“她到底還經歷了什么？
上次遭遇馮凱那么大的危機，她也能機智逃脫，即便是受傷也沒這樣。”
而這次聽說陳家人根本沒有動她。
顧聿的終于開口，“不在乎的人，她自然會毫無顧忌拼盡全力地反擊，也不會放在心上。”
江柚青聽到這句，早已泣不成聲，“對不起云珠，我不配做你的媽媽，對不起……”
蕭天聞也十分難受，“一個醫生不行，再換一句醫生。”
顧聿坐在付云珠的床邊，伸手輕撫著她的額頭，對三人說道：“你們看好了嗎？”
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
“顧聿，把云珠送到醫院，我求你。”江柚青拉著她的手不撒開。
顧聿睨了她一眼，“你難道不想你的親生女兒回來了？”
江柚青愣住了。
顧聿看向何勇，“出去在門外守著，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好。”何勇轉身出去，把門帶上，站在門口紋絲不動。
顧聿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柚青身上，緩緩開口，“想你的女兒回來嗎？”
江柚青看了一眼床上的付云珠，好半天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問道：“你問這話的意思是，付玉芬說的是真的？”
“你覺得呢？”
江柚青搖頭，痛苦掩面，“我知道她不惡魂，但她的的確確不是我的女兒，從她第一次和我下棋的時候我就有所察覺。
但我太想她了，也喜歡那樣的她，所以我選擇不去細想和懷疑。
如果沒有人告訴說我說女兒過得很痛苦，我會選擇一直相信下去。”
蕭天聞聽到這里，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柚青，人是會成長改變的，這么荒唐的事，你怎么能信？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蕭景川看著眼前的顧聿，有著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神情和氣場，又想到云珠初次見顧聿時那副落寞的神態，瞬間推翻了從前對她的所有推斷，再結合他和江姨剛剛的對話，腦子里有了新的答案。
怪不得這兩人都突然有了超越時代的才華。
顧聿感受到蕭景川目光，迎上他打量的眼神，薄唇輕啟，“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猜對了。”
得到他的親口承認，蕭景川震驚得差點身形不穩。
隨后穩了穩心神開口，“爸，你帶柚青阿姨先回去，我留下來再陪陪云珠。”
“等等，江姨。”顧聿喊住了江柚青，“你女兒從前在付家確實過得非常痛苦，痛苦到她不愿意再面對現實，是云珠幫她擺脫了困境，并且教訓了她們。”
“顧聿，你怎么盡和你江阿姨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找醫生把云珠醫好。”蕭天聞根本不相信這些東西。
顧聿的聲音沉而寒，“人看完了，可以走了。”
“顧聿……”江柚青顫顫巍巍地起身。
“剛剛蕭首長說會尊重我的規則，現在這句話還作數嗎？”顧聿看也沒看她一眼。
蕭天聞扶著蕭景川起身，對江柚青說道：“先回去吧。”
隨后又對顧聿說道：“需要什么幫助，派人到蕭家稍個信。”
顧聿長睫微垂，目光落在付云珠的臉上，再次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額頭，沒有回應。
那種無聲的不屑，讓蕭景川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起身開口道：“爸，你先帶柚青阿姨先回去，我想和顧聿談談。”
蕭天聞想到兩人剛剛劍拔弩張的場面，有些擔心，正要開口，又聽到蕭景川說道：“我不會和他起沖突。”
蕭天聞點頭，走到江柚青面前，扶著她出門。
房間里只剩下三個人。
蕭景川再次靠近付云珠，站在床邊，看著她慘白的小臉，一瞬不瞬，“你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顧聿毫不避諱，“嗯，她是我的妻子。”
蕭景川頓了一下，“你從前負了她？”
顧聿終于停下手上輕撫的動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嗯。”
聽到這句，蕭景川只感覺連呼吸都疼。
原來如此。
顧聿像是麻木了一樣，語氣里沒有任何起伏，“可她待我也很殘忍，看看她現在又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我了。”
“又？”
顧聿點頭，“嗯，這是第三次。”
他從未感到如此孤獨無助，“第一次因為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半死不活，第二次是因為她的父親和哥哥如現這樣不吃不喝絕望自閉。”
說完之后又凄涼的笑了一下，“當然，這都是因為我要篡她未婚夫的位。”
“她未婚夫是皇帝？”
顧聿睨了蕭景川一眼，“類似港城或是M國第一豪門世家的地位。”
聰明如蕭景川，他瞬間理解了，“怪不得？”
“怪不得她什么都會，還情緒穩定，又特別懂得察言觀色討人喜歡對嗎？”顧聿反問。
半晌沒有聽到蕭景川的回應，顧聿繼續說道：“她的這些技能還有性格，都是她父親專門找人培養起來討她那位未婚夫開心的。
不得不說，他父親很懂他們這些小男人，培養得非常合格。
不管是哪一任女婿都能清醒地沉淪，心甘情愿地為他們家族助力。”
聽到這里，蕭景川駭然地看著床上的女孩，只覺得心都快碎了，為什么會有人培養自己的女兒是為了專門討好男人。
“可她不是那種人。”
顧聿點頭，“你知道她為什么會成功嗎？”
“因為她從來不是虛偽的討好，每次討好和喜歡都是真心投入。”哪怕是對他這個半路的哥哥，選擇了相信之后，也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為了他的任何事都會全力以卦。
想到這里他只感覺渾身發冷，怪不得她遭受江姨的最后一次背叛后會如此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