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得就像是一對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而許慎舟,那個在顧念遙記憶里永遠(yuǎn)清冷自持,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的男人,此刻竟然就那么乖順地任由顏汐擺弄,甚至還微微側(cè)過頭,目光一直落在顏汐低垂的側(cè)臉上。
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東西,顧念遙太熟悉了。
那是專注,是依賴,甚至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寵溺。
她原本準(zhǔn)備好的那套“心疼說辭”,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變成了灼燒心肺的酸水。
她特意飛過來,特意化了“素顏妝”,特意在第一時間趕到醫(yī)院,就是為了看這一幕?
這種溫馨的畫面,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許慎舟怎么可以?
顧念遙死死地盯著里面的兩個人,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了掌心的肉里。
不行。
決不能讓他們這么順理成章地演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涌的怒火和嫉妒。
幾秒鐘后。
那種虛偽到極致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她抬起手,理了理剛才被風(fēng)吹亂的一縷發(fā)絲,然后調(diào)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的儀態(tài)看起來無懈可擊。
“叩叩?!?/p>
她并沒有敲那扇本來就開著的門,而是直接推開,讓門軸發(fā)出了一聲足以引起注意的輕響。
病房里的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許慎舟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顏汐擦手的動作也頓住了。
四目相對。
顧念遙并沒有給他們反應(yīng)的時間。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了進(jìn)去,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jié)奏感,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quán)。
“喲。”
顧念遙停在床尾,目光先是在顏汐身上那種略顯狼狽的米白色套裝上掃了一圈,然后才落回到許慎舟臉上。
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笑容明艷動人,卻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釁。
“我這是……打擾到兩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