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腳下的巖石突然軟化，化作一股柔和的土黃色能量，托著他們沿著坍塌的山體急速滑下！
蘇明回過頭，只見整座開陽峰正在被漆黑霧氣吞噬，山岳之靈的面容在霧中若隱若現，嘴角卻帶著解脫的微笑。
風聲在耳畔呼嘯。
短短三分鐘，眾人便安全抵達山腳。
當最后一人落地時，身后的階梯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碎石滾落。
遠處傳來開陽峰痛苦的哀鳴，隨即整座山峰被黑霧徹底籠罩。
“它犧牲自己為我們開路......”
冷凜月聲音發顫，冰藍眸子里映著遠處翻騰的黑霧。
蘇明攥緊手中的掌教令，這份相隔千年的傳承隨著一路的所見所聞，越發沉重。
“走！”
他猛地轉身，指向遠處那座被青色霧氣籠罩的山峰，
“天權峰便在那，我們必須趕在深淵察覺前激活陣眼！”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
蕭天策則是回憶起先前目睹的殘缺星圖，
“直線距離足有數十里，而且中間有片沼澤，繞路的話......”
他話語停在這，沒再出聲。
眾人看向蘇明，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主心骨，全權聽他的意見。
“不繞路。”
蘇明斬釘截鐵，沉聲道，
“開陽前輩提到深淵在注視，雖然并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但顯然并不是好事......也就是說，我們沒時間了。”
他話音剛落，掌教令突然自動懸浮起來，投射出一幅微縮星圖。
其中代表天權峰的節點正閃爍著急促的青光，仿佛在呼喚什么。
“這是......”
白星瞳驚訝地伸手觸碰星圖，作為擁有星辰之力的“專業戶”，她比旁人感受到的更加清晰，
“陣眼之間在共鳴？”
眾人面面相覷。
蘇明則是若有所思地望向青色霧氣籠罩的方向。
這般異象在之前從未出現過，莫非真的是那所謂的青鸞大人，正在呼喚自己一行人？
他思來想去也得不出個所以然，干脆不想了。
秉承那句老話——
站在原地，永遠得不到答案。
“出發！”
蘇明壓下翻騰的思緒，率先沖向沼澤方向。
眾人緊隨其后，很快消失在彌漫的青色霧氣中。
.......
沼澤比眾人想象的更加詭異。
灰綠色的泥潭表面漂浮著無數白骨，有深淵生物的，也有殘缺不堪的人類。
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惡臭味道，幾乎讓人無法呼吸，同時眾人每一步都踩在松軟的草地上，稍有不慎便會陷入泥潭之中，無法自拔。
“這些尸骨......”
冷凜月用冰霜凍結前方的沼澤，聲音壓抑，“都是千年前的？”
她望向那數不清、鋪成骨海的骸骨群，喃喃驚嘆，
“當年那一戰到底有多么慘烈......？”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空氣瞬間凝固。
“所以......”
蕭天策突然打破沉默，這位歸墟首席以往總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格外驕傲。可來臨淵這幾天，他才明白什么是血，什么是慘烈，
“我們腳下踩著的，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墓碑？”
眾人聞言更加沉默。陸離則是怪異地瞥了蕭天策一眼，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蘇明沉聲道，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讓這些墓碑成為終點，而不是起點。”
寒風掠過沼澤，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修羅魁首也好，青冥魁首也罷，哪怕是校際聯賽的冠軍......
這些所謂的輝煌名頭，在這尸山血海面前卻顯得蒼白無力。
當他們是守護最后一道防線的戰士，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點時，才明白這份使命究竟有多么重要。
“停！”
突然，蘇明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的沼澤在蠕動。
不是水流造成的自然波動，而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泥漿中穿行時帶起的波瀾！
一道三米高的“泥浪”正朝眾人急速逼近！
“散開！”
隨著蘇明一聲暴喝，沼澤轟然炸開！
一條堪比火車粗細的巨蟒破水而出，它渾身覆蓋著腐爛般的鱗片，頭部卻長著張扭曲的人臉！
正是六階的“腐尸蟒”！
“嘶——”
腐尸蟒的人臉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毒液當即如箭雨般射來！
“天羅地網！”
蘇明手中鎮淵劍鋒芒畢露，劍光繚繞，劍氣縱橫！
劍幕擋住絕大部分毒液，卻仍有幾滴穿透防御，眼看就要擊中身后的人！
“鐺！”
一柄青色羽毛突然從遠處射來，精準擊碎毒液！
眾人愕然回首。
只見前方沼澤盡頭站著個模糊的青衣身影，正朝他們招手。
“那是......”
白星瞳當即星眸綻放光芒，感知全開，
“人類？！”
腐尸蟒暴怒地扭動身軀，正要再度攻擊，一道青光突然從青衣身影那邊射來，如天罰般貫穿它的頭顱！
巨蟒發出凄厲的嘶吼，重重砸進沼澤，濺起漫天泥水！
青衣身影的聲音穿過沼澤傳來，空靈得不似凡人，
“掌教令持有者，青鸞大人有請。”
蘇明心頭狂跳。
他看向手中震顫不已的掌教令，又望向遠處被青色霧氣籠罩的山峰，突然明白了山岳之靈臨別時那句話的含義。
難不成這世上真的......有不死不滅的生物？
體內沸騰的神血在時刻提醒著蘇明，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高高在上、超越世間萬物的神明同樣也有隕落的那一天。
青衣身影的聲音在沼澤上空回蕩。
眾人面面相覷。
白星瞳白色絲綢下的星眸微微閃爍，“我能感覺到......那座山峰上有股極為古老的氣息。”
蕭天策突然皺眉出聲道，
“會不會是陷阱？深淵生物最擅長蠱惑人心。”
“不。”
江清璃輕輕搖頭，霜鳴劍發出清越的共鳴聲，
“我的劍在顫抖......這似乎是遇到同源力量時的反應。”
蘇明轉頭望向她，他同樣擁有青鸞劍仙，也能夠感受到那股悸動。
青鸞劍仙......青鸞大人......
難道，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這時陸離抱著銹劍，咧嘴一笑，“管它是真是假，總比在這沼澤里喂蛇強。”
蘇明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
“走，去看看。”
隨著眾人向天權峰前進，沼澤中的青色霧氣越來越濃。
而奇怪的是，那些霧氣仿佛有生命般，主動為眾人分開一條通路。
青衣身影始終在前方引路，卻始終看不清面容。
他的步伐輕盈得不可思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水面上，不留半點痕跡。
約莫半個時辰后，眾人終于來到天權峰的腳下。
與開陽峰的險峻不同，這座山峰被一層柔和的青光籠罩，山間隱約可見殘破的亭臺樓閣。
青衣人停下腳步，正當眾人以為他要轉身時，卻忽然化為一縷青煙飄散。
眾人一怔。
他們快步過去，卻發現地上僅有一根殘缺的青色羽毛。
“這......就是它的真身？一根羽毛？！”
武紅棠驚呼出聲。
眾人心底發寒，一根殘缺的羽毛都能夠幻化成人，并且一擊殺死六階異獸，那這根羽毛的主人又該有多么恐怖？
蘇明倒是沒有他們那般震驚，畢竟他親眼見識過道宗祖師和老龍王。
這個世界的強者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雖然并不是天啟神明的對手，但已然超出藍星文明數個層面。
他望向面前的天權峰，恐怕這座山上，等待他們的，并不只是陣眼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