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倒轉，萬物逆亂。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末日的征兆。
“風暴區域！”
趙銘大喊，“坐穩了！”
蘇明握緊身邊的扶手，透過窗戶能夠看到那鋪天蓋地的風暴正如同活物般朝著他們撲來。
他感受到懷中的血紅寶石燙得驚人，吉布斯似乎在警告著什么。
“區區風暴。”
費爾南冷哼一聲，黑袍無風自動，暗影在他掌心凝聚成刃，
“暗影·撕裂！”
一道漆黑之刃劃過，面前的一道巨大龍卷直接被硬生生劈開兩半。
“漂亮！”
威廉贊嘆一聲，拔出自己華麗的佩劍，
“黎明·庇護！”
金色光罩籠罩直升機，將殘余的風暴隔絕在外。
蘇明并沒有出手，在場除了他以外，都是七階的存在，對于這個等級的靈能者來說，所謂的異常天象已經稱不上是威脅了。
他注意到伊莎貝拉正專注地觀察著風暴的軌跡，眉頭緊鎖，
“這風暴......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的。”
經過數個小時的顛簸，眾人終于穿過了風暴區，在這期間蘇明也出手了幾次，不然總是擱那掛機，也怕這些新隊友對自己有意見。
而他們也終于來到了南緯47°9′，西經126°43′，也就是“拉萊耶”的所在地。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呼吸一滯。
血月之下，海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分開一般，一座龐大的城市正在從海底緩緩升起。
巨石搭建的奇特建筑上覆蓋著發光的綠色苔蘚，高聳的尖塔直指血色蒼穹，整座城市散發著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拉萊耶......”
伊莎貝拉輕聲呢喃，聲音顫抖，“比記載中更加......宏偉。”
蘇明的觸動也很大，雖然他去過一些異界，見識過各色的異界建筑，但都沒有面前這座城市來的震撼。
因為，拉萊耶并不是天啟所帶來的，而是藍星本土文明所建造的。
在長久歲月中，它一直潛伏在深海之下，直到天啟降臨，靈氣復蘇，世界萬物都被賦予了新的契機。
“準備降落。”
趙銘的聲音傳來，“直升機無法靠近那座城市，磁場太紊亂了。”
眾人對此早有預料。
費爾南率先向前一步，直接拉開艙門，呼嘯的狂風頓時灌入，將眾人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諸位，我先走一步。”
說罷，他也不顧這是萬米高空，便直接縱身躍下，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團陰影消失。
威廉搖搖頭，“莽夫。”
隨后，他轉向伊莎貝拉，微微一笑，優雅地躬身向伊莎貝拉伸出手，
“女士優先？”
伊莎貝拉掩嘴輕笑，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還真是個優雅的紳士呢。”
她話音未落，手中的古籍突然展開成一張飛毯，托著她向下方飄落。
而威廉則是周身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束直墜而下，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蘇明若有所思，自己這幾個隊友真是能力齊全。極為珍稀的光暗天賦，還有一個目前看不出太多東西的“魔女”。
幾人明顯都有展示能力的意味，畢竟接下來要進行合作，還是多了解一些隊友比較好。
隨后，他往前邁出一步，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千米開外的半空中，轉瞬間身形再度消失。空間折疊，每一步都能夠跨越近千米的距離。
費爾南在下方仰頭觀望，看到那金色光束與閃爍的空間漣漪，不由得輕哼一聲，
“花里胡哨。”
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
很快，眾人在拉萊耶邊緣的巨石平臺上再次聚齊。
蘇明感覺腳下的觸感濕滑滑的，很不舒服，因為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綠色苔蘚。
而空氣中則是彌漫著海水的咸腥與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令人作嘔。
“先制定計劃。”
威廉警惕地環視四周，“這次只是偵察任務，確認深海之神的蘇醒程度和意圖。”
“如果祂是想要毀滅世界呢？”
費爾南突然出聲。
眾人當即沉默，這是最壞的結果。
伊莎貝拉略一沉吟，開口道，
“諸位是不是把神明想得太簡單了？”
她抬頭望向血月籠罩的天穹，
“就像漁民不會掀翻自己的船，即便是神明，也需要信徒構筑的錨點來維系存在。”
蘇明微微挑眉，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費爾南笑道，“那你的意思是，即便祂蘇醒了，我們只要選擇信仰祂，也能茍延殘喘地活下去？”
威廉突然出聲，“那我寧愿去死。”
“放松點，圣騎士大人。”
費爾南聳了聳肩，“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蘇明靜靜地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言論，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抬手指向城市中心的最高建筑，
“只要到了那里，我們也許就知道答案了。”
眾人望去，只見城市中心矗立著一座金字塔狀建筑，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綠色寶石，在血月下泛著妖異的光芒。
那便是拉萊耶的神殿。
眾人不再言語，而是沿著濕滑的石階向著城內進發。
蘇明仔細留意著腳下的石塊和周圍的石壁，刻滿了斑駁的血色符文，與霍恩海姆圣殿墻壁上的很像，唯一的區別就是這里的符文明顯經歷過長久歲月。
這些符文......”
伊莎貝拉蹲下身，手指輕觸，“是用人血繪制的獻祭符文，每一筆都代表一條生命。”
眾人心驚。
因為抬眼看去，目光所及。
街道的墻壁上，腳下的石階上......
皆是這種血色符文。
十萬？百萬？
數不清。
眾人心底止不住地發寒，威廉甚至忍不住開始在胸前畫著十字。
而隨著眾人深入城內，空氣越發潮濕陰冷。
“這些壁畫......”
伊莎貝拉突然停下腳步，看向一塊刻滿浮雕的巨石。
畫面中無數人形生物跪拜在一座模糊的巨影前，而之所以說是人型生物，不是人，是因為那些跪拜者要么長著兩個腦袋，要么渾身長滿眼睛......
沒有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蘇明眸光微沉，“不可直視，不可名狀......”
“這似乎是某種模因感染？”
伊莎貝拉對此有些了解，遲疑出聲道。
話音未落。
石壁上的浮雕突然動了！
是那些跪拜者的眼睛齊刷刷轉向眾人，瞳孔深處閃爍著猩紅的光，像是某種活物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