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道背對著入口，跪在蜃龍石像前，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衣服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著水，顯然是不久前才從湖水里出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蒼白的臉頰上滿是虔誠朝圣之意，但那雙眼睛卻是空洞無神，仿佛被是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葉兄！”
楚南剛要上前，蘇明當即伸手攔住他。
“別激動！”
蘇明低喝，目光注視著神殿中央的蜃龍石像，一入神殿，那股子被窺探的感覺更加明顯，仿佛無數鋼針齊齊扎來。
就在這一刻，蜃龍石像那雙紅寶石眼睛突然轉動了一下。
“它動了！”
冷凜月驚呼，冰藍色長發無風自動，周身寒氣涌動。
江清璃手中的霜鳴劍也無聲出鞘，散發著森冷寒意，其余人也變得嚴陣以待。
而在這時，整座神廟開始震顫，蜃龍石像的嘴巴緩緩張開，一股血紅色的霧氣噴涌而出，瞬間將眾人吞沒。
..........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蘇明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窗外是臨淵大學熟悉的景色，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單上，溫暖而舒適。
“醒了？”
一個慵懶甜膩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蘇明轉頭，看到冷凜月正側臥在他身旁，冰藍色長發散落在枕邊，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裙，領口處大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誘人的曲線。
她單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正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私有領地。
“昨晚那么激烈，我還以為你要睡到中午呢。”
她湊近蘇明耳邊，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吐氣如蘭。
蘇明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兩下，咬牙低語，額頭滲出冷汗。
“幻象......”
“怎么了？”
冷凜月委屈地撅起嘴，“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浴室門在這時打開，
江清璃裹著薄薄的一層浴巾走出。
濕漉漉的黑發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精致的鎖骨滑落，一路滾進雪白溝壑，少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名為“滿足”的韻味。
“蘇明，你昨晚太壞了。”
江清璃貝齒暗咬下唇，聲音輕若蚊鳴，眼神飄忽。
她走過來時，腳下步子有些踉蹌，可見昨夜戰況激烈。
蘇明呼吸一滯。
眼前的江清璃與平日判若兩人，浴巾下若隱若現的曲線讓他口干舌燥。
他正欲出聲，身旁的冷凜月率先咯咯笑道，
“說到底，還是清璃你不行，不像我......哈哈，你呀還得是練！平時讓你多學多練，你就是不聽。嘖嘖......現在遭罪的不還是自己......”
江清璃雪白臉頰泛起粉色，略帶嗔意地瞪了她一眼，
“誰像你一樣，渾身的牛勁使不完......再不節制，我看蘇明早晚會被你折騰死......”她說著，還風情地瞥了蘇明一眼。
聽著兩位少女的虎狼之詞，蘇明神色越發平靜。
冷凜月還好，但是江清璃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
與其讓她說這些，她可能更傾向于跳樓。
“你們都是假的。”
蘇明的聲音帶著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冷意。
“你在說什么呀？”
冷凜月這時從背后貼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腰，溫柔的觸感涌來，
“昨晚我們不是很快樂嗎？”
江清璃也靠近了一步，浴巾隨著動作的幅度，露出更多的雪白肌膚。
“蘇明......”
她輕喚他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媚。
蘇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銀芒涌現。
他輕吐四字，
“森羅萬象。”
眼前的美景霎時如鏡面般碎裂，
冷凜月和江清璃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
“蜃龍的幻境......果然厲害......”
蘇明抬手抹去額頭間的冷汗，若是要再沉浸下去，怕是要難以自拔、精盡人亡。
而身旁的江清璃等人仍然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各異。
顯然都深陷在蜃龍制造的幻境中無法自拔。
楚南臉上掛著癡傻的笑容，嘴里嘟囔著“嘿嘿”“家主之位”的字眼。
莫天行則是面色十分掙扎，像是在抵抗什么。楚河淚流滿面，雙手在空中虛抓，嘴里喃喃，“蕓兒......不要再離開我......”
江清璃清冷動人的面容上泛起異樣的潮紅，手中霜鳴劍倒在地上，白皙小手正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衣角，“蘇明......別......”
冷凜月要比她夸張得多，冰藍色長發狂舞，周身寒氣失控暴走，“哥......我一定要為你報仇的......”
“必須盡快喚醒他們！”
蘇明目光一凜，銀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剎那芳華——森羅萬象！】
高高舉起鎮淵劍，狠狠插入神殿地面！
“鎮！”
磅礴的精神力頓時如山崩海嘯，在空氣中激蕩起肉眼可見的漣漪波紋！
如當頭一棒，洪鐘大呂將眾人震醒！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眾人如大夢初醒，臉色蒼白，目光呆滯。
唯有江清璃比較特殊，俏臉上閃過緋紅，飛快地瞄了眼蘇明，又低頭。
只有葉無道反而仍然沉浸在幻境當中，不過面容不似之前那般平靜，反而是咬牙切齒，扭曲如惡鬼，甚至嘴角都滲出了血跡。
楚南看得心情焦急萬分，要不是為了幫自己，葉無道完全沒有必要趟這渾水。
他連忙拉著蘇明的袖子，苦苦哀求，
“蘇魁首！我知道您神通廣大！求求您救救葉兄，救救葉無道！”
說罷，他便要下跪。
蘇明伸手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盡力而為。”
蘇明走到葉無道身旁，一手按在他肩上，閉上眼，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涌出。
經過黑塔的試煉，
蘇明的“森羅萬象”可以在他人毫無防備的時候，進入他們的精神世界。
恐怕森羅萬象的原主江白蝶也想不到有一天，森羅萬象會進化到這種程度。
意識一陣恍惚后。
蘇明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戰場上，天空陰沉，大地龜裂。
葉無道單膝跪地，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渾身是血。
“葉無道！”蘇明快步上前。
葉無道緩緩抬頭，眼中一片死寂，
“又是你......怎么，來嘲笑我的失敗嗎？”
蘇明一愣，“什么？”
“每次都是這樣......”
葉無道苦笑著強行撐起遍體鱗傷的身體，
“你永遠是我無法逾越的高山。”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蘇明身后響起，
“你贏不了我的，你永遠都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下。”
蘇明愕然，轉身看去。
黑發黑眸，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手中鎮淵劍泛著冷光。
赫然是另外一個“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