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盟眾聽到陳長青如此說,都是一愣,冒出了滿腦袋的問號。
不是,有的商量,你上來就一副殊死抵抗的陣勢是干嘛?
兩邊沒說兩句話,領頭的直接開始死斗,還以為接下來的就是全面大戰呢。
這會齊玄真的尸體怕都還是熱的,你又說可以商量了?
早說不就沒這場事了!就針對齊盟主是吧?
東海盟金丹心中生出一股荒謬感,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反應快的就想到了什么。
齊玄真是肯定要死的,陳長青可不是多此一舉。
若他真有意東海盟,一山豈容二虎?更不論天星島和離陽島本就是死仇。
金丹都不是傻子,東海盟的這些人很快想明白了,陳長青說的有的商量,并不是將天星島免費奉上的。
陳長青看著眼前這些人神情變化,知道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便笑著繼續道:
“在下和大家一樣,對曾經各自為政,紛亂不休的局面十分苦惱,渴望著一個靠譜的平臺,可以將大家團聚在一起,有商有量,解決爭端,互助共贏。現在看來,我們東海盟正是這樣一個組織,大家凝聚力強,可以將全亂海凝成一塊,真正實現亂海修士是一家。”
眾人腹誹,這語氣不陰不陽的,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而且都成我們東海盟了……這時候說是一家人了?這些年來,最能攪動風云的就是你。
“既然東海盟已經得到亂海上九成人的認可,眾人歸心,只差我天星島,那我們也不甘人后。我宣布……替姬島主宣布,天星島也愿并入東海盟,成為東海盟一員!自此亂海一統,海晏河清,我東海盟必將蒸蒸日上,再上層樓!”
啪啪啪啪,陳長青自顧自的鼓起掌來,一臉喜悅。
道侶們看著他都有些好笑,雖然提前已經通過氣,知曉此事,但他的表演未免浮夸了點。
不過該配合的表演還是要配合,道侶們同樣拍起纖手。天星島眾修看前方領頭的真人們都這樣,雖然對局勢變化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有樣學樣。
場間一時掌聲雷動,歡聲震天,這么多人聚在這,仿佛本來就是天星島加入東海盟的慶祝儀式一般。
東海盟眾人面面相覷,總覺得哪里不對。來之前是想過吞并天星島之后如何歡慶,卻未想到歡呼的會是對方?
怎么會變成這樣的,這局面,到底是誰吞并誰……
一個資歷較老的東海盟金丹踏前一步,咳嗽一聲,道:
“陳真人,這個,天星島加入東海盟是大事,豈能三言兩語就決定?還是容我們商議一下,再做決斷如何?”
陳長青看了這個鶴發童顏的金丹一眼,微笑道:
“吟風丘曹鈺曹真人,對吧?”
曹鈺謹慎的抱了抱拳:
“正是,陳真人火眼金睛。”
“呵呵。曹真人今日來此,難道不正是為了讓天星島加入東海盟么?”
陳長青保持著不變的微笑,盯著曹鈺。
曹鈺眉頭微蹙,慢慢道:
“那是齊盟主的決定,我等并……”
陳長青打斷了他:
“哦,我覺得這個決定挺好的,我同意了。曹真人,你,不同意嗎?”
在陳長青的目光下,曹鈺感覺到了如山的壓力。
哪怕他是金丹五層,此時卻也額頭見汗,忍不住運轉靈力抵抗。
不比齊玄真當初給我的壓力小了,不,他殺了齊玄真,本就更勝一籌……
曹鈺苦笑一聲,拱了拱手:
“自然全憑陳真人做主。”
“誒,這是姬島主的命令,我只是代為執行。”
陳長青糾正道。
姬冰海在下面聽得笑意盈盈,這家伙,現在還當自己只是個首席丹師嗎?這么給自己面子。
曹鈺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只是點頭:
“懂了,懂了。”
陳長青掃了一眼其他人,見無人再來出頭,撫掌笑道:
“好,現在天星島也是東海盟一員了,想必也有議事資格。可嘆我們東海盟,剛剛成立不久,就失去了創始領袖,真是遺憾。”
眾人見他面露遺憾,全都挪開了目光,看不下去。
為什么失去他,你心里沒點數嗎?
陳長青繼續:
“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盟不可一日無主。東海盟剛得創立,便如稚嫩嬰童,正在蹣跚學步的階段,豈能沒有領頭人,決定未來方向?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選一個新盟主吧。”
東海盟眾金丹聞言,心中都是一嘆,終于來了。
說了半天,不就是想自己當盟主,將這股勢力掌握在手中嗎?
眾金丹中,修為最強的兩人便只有兩個金丹五層了,一個梁宏山已經一擊落敗,另一個曹鈺剛剛試圖反駁,卻光從氣勢上就被壓制,完全無能為力。
他們有心拒絕,特別是幾個野心不小的金丹。可是在金丹后期面前,他們莫說反抗的能力,就連底氣都沒有一點,話只能在心里打轉,不敢出口。一群金丹,在陳長青面前就像學童面對老師一般,不敢亂說,不敢亂動。
其實齊玄真身死,沒有金丹后期鎮壓,東海盟內恐怕很快便誰也不服誰,四分五裂,亂海重歸往日局面。
但這也許正是一些人樂于看到的。而有其他圖謀的那些人,心思深沉,卻又不想引入陳長青,那樣便沒有任何競爭的機會,故而一時無人接話。
陳長青見狀,正要接著唱獨角戲,突然聽到一人說道:
“我舉薦陳真人當盟主。在場眾人,唯有陳真人是金丹后期,他若不當,還有誰能勝任?不如就地解散。”
他有些意外,望了過去,發現說話的正是梁宏山。
眾人側目,見梁宏山虎目環視,眼神堅定,一副恨不得馬上給陳長青披件衣服的樣子:
“若陳真人不當盟主,諸位連我也勝不過,我是不服的。便是曹前輩,當這盟主,恐怕也差點意思。”
曹鈺聽得又是苦笑,并不搭腔。他資歷雖然比梁宏山老得多,戰力可不如他,天榜排名還落后一位。
陳長青見狀,若有所思。
剛剛臨時起意,考慮到后續加入東海盟,和其他人以及碣石宗沒必要結仇,放了梁宏山一條生路,看來他還是知道感激的。
而且看他積極模樣,并不是希望東海盟解散、回歸原樣的那些人,對未來卻有更大想法。
聽說碣石宗跟齊玄真跟的早,趁勢打擊了兩個老對頭,吸收了人手,大大增強了宗門實力,看來是嘗到了甜頭。
對這些人來說,若自己當不了盟主,那就要有個值得認可的強力修士坐鎮,帶領他們繼續擴張,攫取利益,而陳長青這個金丹后期,自然是最佳人選。
東海盟要成事,必須要有金丹后期。齊玄真沒了,他們可也不會復仇。
他們只想做金丹后期的手下,至于是哪個金丹后期,他們無所謂。能帶來利益就行。
只是他這般積極,跟自己的想法有點不一樣……
陳長青見其他人對強勢勸說的梁宏山似十分無奈,都要達成共識了,不由咳嗽一聲,吸引過眾人的目光后,才道:
“在下才疏學淺,威望不足,恐怕難以勝任。我實有另一人選,欲要提名。”
眾人盡皆愕然,你不是自己要當?
姬冰海慢慢升空,陳長青退后半步,示意道:
“我家姬島主年輕有為,管理雷音商會井井有條,日漸繁榮。她在亂海多年,對諸位盡皆熟悉,各位若有訴求,定能協調處理,正是擔任盟主的不二人選。我覺得,東海盟盟主之位,除姬冰海仙子之外,不做第二人選。”
“當然,我當個客卿長老什么的,協助盟主,自然不是問題。”
陳長青慢聲補充。
眾人面面相覷,這一出有些意想不到。
雖然姬冰海擔當盟主有些不能服眾,但陳長青這意思,顯然就是他在幕后,兩人一家的,誰當也沒區別。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也沒辦法。
梁宏山第一個道:
“全憑陳真人……還有姬盟主做主!”
陳長青投去了贊許的眼神,塊頭雖然大,反應也很快嘛。
梁宏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胸肌更挺了三分。
曹鈺以及其他金丹無奈,都是莊重一禮:
“恭迎姬盟主!見過姬盟主!”
下面的海船上,以及天星島上的修士,也是同聲吶喊:
“恭迎姬盟主!見過姬盟主!”
聲音響徹天際,更激起重重波濤。
姬冰海見這么多金丹、這么多修士俯首施禮,一時有些恍惚:
“大伯,你的宏愿,我代你實現了……”
陳長青看著姬冰海,目光溫和。
接下來,就是她的舞臺了。
干脆利落擊敗了齊玄真,初步掌控了東海盟這一龐大勢力,這一天的意義絕非尋常。
只不過東海盟本就是一個復雜的聯盟,他攜擊殺齊玄真之威,確立了盟主之位,可不代表就將其完全收入囊中。
東海盟眾現在可能還有些迷糊,畢竟來之前沒人能想到齊玄真會輸給陳長青。
都知道陳長青天賦異稟,修為極強,可畢竟距離金丹后期還很遙遠,哪會是一手創立偌大東海盟的齊玄真的對手?
然后齊玄真直接被他當場斬殺。
東海盟的人都懵了。
然后陳長青一系列操作,讓他們更是連轉了好幾個彎,腦筋打結。
他們只知道現在大家成了一家,有了新盟主。
但不是當了盟主大家就什么都聽你的,恐怕齊玄真之前也做不到。
空降領導,最難做事,內里的利益糾葛,勢力協調,讓陳長青想想都頭大了三分。對他來說,這比修煉和煉丹難多了,他不愿意花時間去考慮這些。
這是姬冰海擅長的事情,小陳家會議已經決定了,讓她來當這盟主。姬冰海也不謙虛,她一個天星島主,做這確實比其他人合適一些。
再有謝夢嵐和周墨兒輔助,陳長青提供威懾即可,不耽誤修煉。
等到他們厘清關系,慢慢掌握,將東海盟真消化了進去,那這般收獲,比陳長青獲得的什么法寶秘術都豐厚的多,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
有了這等大勢力,陳長青甚至可以正面和血月教與青陽門對抗,復仇不再千難萬難。
此后一段時日,陳長青的道侶們基本都忙到飛起,姬冰海、謝夢嵐和周墨兒幾乎日夜不休,處理諸般事務,大會小會不斷,確立各式章程,應付各懷心思的金丹。
好在三人都是聰明絕頂,湊在一起,點子手段無數,足以應對如一團亂麻的局勢,讓東海盟日漸走向正軌,逐漸有了一個勢力該有的樣子。
陳長青則和謝夢寒還有粉鳶負責提供武力支持。但實際上,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抄著手看另外幾女來回奔波,心里頗不好意思,在她們焦頭爛額之際,都是悄咪咪的不敢說話。
畢竟他幾乎可以說是當著全亂海的面展現了金丹后期的力量,將另一金丹后期直接擊殺,哪還有人敢反對他?最多只有些陽奉陰違的小動作,還懾于他的威勢,不敢太明顯了,也是姬冰海她們進展順利的一大原因。
陳長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讓人有多怕。實際上在金丹眼里,他幾乎就是個活閻王。幾年來,連斬冥海老人、徐承云和齊玄真,個個都是金丹六層以上的頂尖修士,恐怕亂海幾百年沒有過殺心這么重、戰績這么彪悍的真人了,讓別人見到他大氣都不敢喘。
陳長青自然不是嗜殺之人,他殺的人不算多,只是分量都比較重而已,讓人尤為印象深刻。
他并沒想到這里,只是覺得外人都特別敬重他,還讓他有些莫名得意,真有了大勢力高層的感覺。
東海盟總部自然也搬到了天星島,島上重現繁榮,甚至比之前還繁榮了好幾倍。那些甩賣資產跑掉的人,現在回來用之前的錢,連個茅廁都買不起,悔得是捶胸頓足。
整個東海盟一片欣欣向榮,連帶著亂海都不那么亂了。一個大勢力坐鎮其中,協調各方,確實比之前的紛雜不休要好得多。
只是亂海蒸蒸日上,一州之鄰的青云山,卻變得風聲鶴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