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朱元璋又滿臉陰冷的看向潘庭堅。
“更可恨的是,如今我大明東征,將士們浴血奮戰,為我大明開疆擴土。
張秀才那些陰溝老鼠,四處散播謠言,攪的人心浮動。”
“雍泰好不容易給咱想出《大明邸報》這么一項破敵利器!
你們吏部倒好,不想著如何為國分憂,反倒在這緊要關頭,為一己之權責,為一口氣,卡著咱的邸報文書吏,不讓他們干活……”
“潘庭堅,你告訴咱,你吏部究竟想要做什么?”
“臣罪該萬死!臣糊涂!臣……臣知錯了!”
潘庭堅不敢繼續爭辯,連忙磕頭求饒,涕淚橫流。
陛下都親自通過的官員名錄,他吏部竟然在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位軍師也是夠狠,竟然這般隱忍!
“哼,那你說說,這八個人,工部能不能用?”
“這……”
潘庭堅猶豫了下,便是連連點頭。
“陛下明鑒,這八人可用!”
“哼!你吏部復核權責,朕不剝奪!!但這八人,還當入通政司當差!
讓他們給咱好好辦差,若有差錯,朕唯你吏部是問!”
“臣遵旨!”
潘庭堅又是只能滿心苦楚的應下,誰讓他們吏部,這次誤算了此事呢!
見此,朱元璋神色稍緩,但仍厲聲道:“但你吏部,這次公報私怨,刻意針對,讓朝堂失望,讓大明百姓失望,當罰!”
“你這個吏部尚書,罰俸半年!
相關郎中、主事,由吏部自行議處,報咱知曉!
再有下次,你這吏部尚書,就回家養老去吧!”
“臣……謝陛下隆恩!
臣遵旨!臣回去定當嚴加管束部屬,再不敢誤陛下大事!”
潘庭堅如蒙大赦,連連應道。
朱元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劉英和潘庭堅,帶著警告。
“至于那些市井流言……”
“咱不管是誰放出去的,都給朕消停下來!
再讓朕聽到半句搬弄是非、擾亂視聽之言,無論是誰,嚴懲不貸!
《大明邸報》就是咱的聲音,是大明的聲音,有什么話,等邸報出來,堂堂正正地說!”
“臣等遵旨!”
劉英和潘庭堅同時應道。
老朱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其實也是什么也沒打。
吏部,哼哼……
……
工部!
隨著劉英回來,李貞與章溢等官員,便圍了過來。
“軍師,陛下如何說的?”
劉英淡聲道,“吏部尚書罰俸半年,剩下吏部那些官員如何懲處?便是吏部內部商議……”
“張誠與李茂才那八人,仍為通政司文書吏!”
“好!”
“陛下圣明!”
李貞與章溢等官員,一個個頓時大喜。
劉英又道:“至于那些市井流言,不準再流傳了!”
“是,軍師!”
章溢直接拱手應道。
“行了,諸位都放手施為去吧!”
“是,軍師!”
一眾官員,都滿臉笑意的散去
但在吏部,或是其它正翹首以待,想看個結果的衙門。
聽到吏部傳出的結果,一個個都忍不住輕嘆一聲。
雖然這個結果,他們早已預料,但難免還是有些失望。
京師內,除了那些調侃譏諷吏部的聲音外,好像都平靜了下來。
唯有工部內,一片熱火朝天。
通政司內,一眾文書吏,尤其是張誠、李茂才那八個人,一個個都是感激涕零,卯足了力氣。
大明大軍東征的正義與利益、張秀才勾結前元余孽的卑劣行徑、工部惠澤萬民的實績……
甚至一些,關于大明皇帝陛下近日一句關于農事的關切之語,都化作一篇篇或雄渾磅礴、或平易近人的雄文銳筆。
至于劉英,也沒有停歇下來。
一邊關注邸報內容終審,一邊與兵部繆大亨緊密協作。
數日后。
工部衙門下的通政司印刷坊內燈火通明,雕版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
油墨特有的氣味,飄蕩滿整個印刷坊。
一份份嶄新的《大明邸報》,被熟練的工匠印制出來。
每出一批邸報,就被早已等候在印刷坊外的驛卒們迅速分裝、打捆、貼好封簽。
按照早已規劃好路線,快馬奔馳而去,奔向大明的四面八方。
等到了天亮,一張張大明邸報,也被張貼在了應天府衙門口,以及驛站的醒目之處。
同時。
還有數箱大明邸報,被擺放在京師城內各處工部鋪肆門口。
“來了,來了!”
“《大明邸報》真的出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早已被連日傳言吊足胃口的士子、商賈、普通百姓,瞬間如潮水般涌向最近的張貼點。
不過。
這些地方,都是衙門口。
不能大聲喧嘩,一些人看的不過癮。
“不如,我等抄錄上一份?”
“善!”
“諸位,前面不遠處的工部玻璃鏡鋪肆,好像有售賣《大明邸報》的!”
“什么?”
“真的?”
“確真無疑,咱已經買了一份!”
“我看看?”
“嘶,還真是……”
“敢問兄臺,這一份《大明邸報》需多少錢?”
“五十文錢!”
“五十文?”
“……諸位兄臺,等等老弟!”
“是啊,諸位兄臺,這般貴的《大明邸報》,定不會有多少人購買的!”
“……”
不論那些人如何叫喊,已經跑到前面的那些人,自顧埋頭往前跑去。
五十文錢還貴?
果然。
他們跑到最近的一處玻璃鏡鋪肆,便是看到擺在最醒目的那一箱《大明邸報》。
“掌柜,給我來一份《大明邸報》!”
“好嘞!”
“掌柜,也給我來一份……”
“陛下東征訓諭!……‘高麗蕞爾小邦,屢犯天威,包藏禍心……朕承天命,吊民伐罪……’蠻夷小國,不知教化,我大明儒教傳天下,當教化周邊蠻夷之國……
好!寫得好!陛下圣明!”
“掌柜,快給我也來一份!”
聽到這聲音,剩下的那些士子與商賈,一個個更是急不可耐。
“咦,之前在應天大港,那個妖言惑眾的張秀才,原來祖上就是前元的官,他自己還偷偷摸摸跟前元的狗官有勾當!
居然還被錦衣衛抓了個正著,連他收了多少錢,準備在哪散播謠言都寫得清清楚楚……呸!這種不識天數的蠢貨,就該殺!”
一個年輕士子,指著揭露張秀才逆案的文章,唾沫橫飛。
周圍,一眾人也都連連附和與唾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