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本將軍居然不跪!方知意就是這么教你們的?給我抽!”李祥喝道。
他面前是一排被摁住跪在那里的士卒,鞭子抽在身上,每一個士卒都是滿臉憤慨,卻依然梗著脖子。
“你們的方大將軍已經不行了!還指望他回來?做夢!你們是我手下的兵,就要守我的規矩!”李祥的眼睛掃過下面的士兵,“哼,也是時候給你們立立威了!來人,這幾個,拉下去斬首示眾!”
“你要斬誰的首?”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李祥大怒,轉頭看了過去,他看見方知意披著一件袍子,身后跟著數十名親兵緩緩走來。
李祥有些驚訝,但很快鎮定下來:“方將軍,你居然能下床了?”他驚訝的是,自已派去監視方知意的人居然沒有來匯報?
方知意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那些士卒,他們也同時抬頭看見了方知意,眼中滿是欣喜。
“我問你,你要斬誰的首?”
“方大將軍,本將給你面子還稱你為將軍,可你也知道,現在邊軍的軍權和兵符都在我手上,還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既然能走了,還是盡快回京吧。”李祥很是傲慢。
方知意卻搖了搖頭:“軍權?兵符?這些東西就能決定他人生死?”
“方知意!”李祥猛然一拍桌子,“別不知好歹!現在我才是鎮邊將軍!”
方知意卻是徑直走到一個被按住的士卒身前,他身后的親兵一把推開那摁著士卒的家伙,方知意把那士卒扶了起來。
“本將的兄弟,不用跪。”
“方知意,你...”李祥頓時感覺不好,朝自已的心腹使了個眼色,意思很明確,直接拿下方知意。
可心腹剛要有所動作,只是轉身就被抹了脖子。
王輝的手微微顫抖著,其實到了現在,他也知道,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整個王家都已經被他拉進了方知意的陣營里。
先前為方知意運輸鹽鐵私賣,后來又發動與王家有關系的御史為方知意站臺,現在家里的日子可不算好過,頻頻受到朝中其他大臣的打壓。
“混蛋!王副將,你是要造反嗎!”李祥驚了,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在眾目睽睽下殺了自已的人!
回應他的是方知意親兵的刀劍,他們出手果斷,李祥的心腹瞬間癱倒一片。
“李大將軍。”方知意笑了,“你不會以為,當上將軍就能指揮邊軍了吧。”
“來人,拿下!”隨著李祥的命令,統領各營的將領紛紛拔刀,可下一刻,他們便被自已手下的士卒給放倒了,緊接著就是干凈利落的抹了脖子,絲毫不帶猶豫。
“你太有勇氣了...”方知意轉身,就像是沒看見突然發生的殺戮,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
“你,你們要造反!居然殺死自已的上司!是要誅九族的!”李祥徹底慌了。
“他們的上司,不是被你們調走了嗎?”方知意站定,身后的親兵殺氣騰騰的沖上了臺子,李祥憤怒的叫罵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直到徹底沒了聲音。
好一會,方知意才重新邁步,他身邊的親兵一腳把擋路的尸首踢開。
一直到站定,他的眼睛掃過下面每一個士卒。
“我,方知意,率領大家抗擊草原蠻子,立下汗馬功勞!”
“那天子卻容不下我!暗中指派定安侯魏安劫殺我!”
“我一個鎮邊大將軍尚且如此,你們又當如何?”
站在他身后的王輝聳聳肩,人家殺得了你?你明明就是裹著被子拉著好幾個人天天打麻將!不過這話他也不會說,現在自已可是方知意的人。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些無頭尸體,惋惜的搖搖頭,到方知意的地盤來接管他的軍隊?這些家伙還以為和以前一樣呢?方知意可是在每個營中安插了兩個政委,政委沒有官銜,只是負責指導思想工作,在他們的熏陶下,這些士兵根本就不會認其他人來做這個大將軍!別說你是朝廷指派的將軍了,就是皇帝親自來,這些家伙只要收到命令就敢砍人!
他看了一眼慷慨陳詞的方知意,目光不自覺的投向了南方,心中莫名有點激動,沒準自已也能青史留名了。
“這塊土地,是咱們的,這些田地也是咱們的,這天下,是屬于所有百姓的!”方知意的手一揮,披在身上的袍子落在了地上,現場安靜下來,一雙雙狂熱的眼睛看著方知意,“兄弟們,我覺得,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大將軍萬歲!萬歲!萬歲!”在一個政委的帶領下,萬歲的呼喊聲幾乎震破云霄。
“百姓萬歲!”方知意緩緩吐出這四個字,然后舉起手中的刀,在眾人的注視下割掉了自已的辮子,那些士卒跟隨他的動作,紛紛割掉辮子。
然后便是更加瘋狂的吶喊。
“你說什么?方知意帶著叛軍一路殺向京城,那些家伙擋不住他?”皇帝此時急得嘴角起泡,“西寧軍呢?讓你調的西寧軍在哪?”
“那個...”兵部尚書欲言又止,終于猛然跪在地上,“西寧軍也發生了叛亂,半數士兵嘩變!領頭的正是當初跟隨方知意的將領!”
“四向守備軍也發生了嘩變!”
“靜寧海軍的將領被殺,帥印被奪!”
皇帝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切都是方知意計劃好的!他知道自已一倒下,朝廷就會為了拆散他的勢力把那些有功勛的將領派往各處!
換句話說,他是借用了朝廷的手來布下了這盤棋!
“軍中早有流言。”兵部尚書偷偷抬眼看皇帝,“皇上容不下一個打勝仗的漢民將軍,自然也容不下漢民士卒!定安侯劫殺方知意的事情給他落了口實,方知意正是以此為借口起兵的啊!”
“混賬!”一個茶杯再次被摔碎。
有人腳步匆忙的跑了進來,敏親王滿臉驚慌,再沒有了當初的謀劃:“不好了!方知意的叛軍已經逼近京城,不出半日就會抵達東門!”
皇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龍椅上。
“他,他...”
“皇上莫慌,京營還在!御林軍還在!”
皇帝看著敏親王,微微張了張嘴,話還沒有出口。
“皇上!定安侯帶著娘娘趁亂跑了!”有個太監急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