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連自已都無法相信的恍惚。
“你說什么？！”
梅麗聽到這話，猛然愣了一下，隨即如同被冷水澆頭，一個猛撲從床上坐起身，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更衣室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剛才說什么？警察廳……被襲擊？全都……死了？上帝啊，這怎么可能！”
瓊斯很快穿好了西裝，他拿著一條標志性的深紅色領(lǐng)帶走出更衣室，站在臥室門口，一邊手法熟練地系著領(lǐng)帶，一邊對滿臉驚駭?shù)钠拮诱f道：“很離譜，是吧？說實話，我現(xiàn)在也無法相信。但電話確實打來了，而且是用的麥克拉倫的手機，一個叫卡貝的警員……無論真假，我都必須立刻去一趟。”
他系好了領(lǐng)帶，用力向下扯了扯，仿佛要將內(nèi)心的不安也一并勒緊，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如果……這只是哪個混蛋搞出來的惡劣玩笑或者人為的失誤，”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我會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通通收拾東西，滾出警察隊伍！”
說罷，瓊斯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開門離去。在玄關(guān)處，他換上那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沒有片刻停留，徑直離開了家門。
只留下梅麗一個人呆坐在臥室床上，瞪大著雙眼，心臟因為那個可怕的消息而“砰砰”狂跳，睡意早已被巨大的震驚和擔憂徹底驅(qū)散。
幾分鐘后，瓊斯已經(jīng)在自家車庫發(fā)動了他那輛黑色的奧迪A8轎車。
作為倫敦警察廳總監(jiān)，英國警察體系的最高長官，他平日上班自然有專職司機和護衛(wèi)車輛接送，但此刻遠未到正常上班時間，情況又如此詭異不明，他選擇了自已駕車前往。
懸掛著能夠通行幾乎所有管制區(qū)域的最高等級警務(wù)通行證的奧迪A8，平穩(wěn)地駛出富人區(qū)，匯入了倫敦清晨逐漸蘇醒的主干道車流中。
瓊斯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白廳方向的倫敦警察廳大樓駛?cè)ィ瑥乃⒉凰闾貏e急促的車速，以及臉上那依舊帶著幾分將信將疑、甚至有些惱火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內(nèi)心深處，其實壓根就不太相信倫敦警察廳會發(fā)生所謂的“被血洗”事件。
畢竟，那可不是某個偏遠的鄉(xiāng)村警察分局，也不是普通的警署！那是倫敦警察廳！是號稱“蘇格蘭場”的、擁有近兩百年歷史的大英帝國國家警察總部！是英國執(zhí)法力量的心臟和象征！
這地方要是真的在夜間被人悄無聲息地血洗了一遍……瓊斯光是想想都覺得荒謬絕倫，這消息一旦證實，造成的震動將席卷全球，足以讓全世界為之震驚上好幾個月！
他寧愿相信這是一場極其惡劣的騙局或者某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巨大的烏龍。
半個小時后，清晨六點五十分。
瓊斯駕駛著他的黑色奧迪A8，在逐漸擁擠的早高峰車流中，艱難地挪動到了距離警察廳大樓僅一百米外的馬路上。
然而，此刻的交通已然癱瘓，他的車被死死地堵在路上，寸步難行。他焦躁地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那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警察廳大樓，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只見警察廳大樓的正門口，不知何時已經(jīng)拉起了醒目的黃色警戒線！
十幾名穿著警服的警員，形象狼狽地或坐在地上，或扶著墻壁，正彎腰劇烈地嘔吐著，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看到這一幕，瓊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緊！
“法克魷……不會吧……難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他之前那種“絕不可能”的篤定，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動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慌。
他一下子煩躁到了極點，看著前面紋絲不動的車流，失控地用力按響了喇叭！
“叭叭——！！”
這一聲刺耳的喇叭聲，仿佛點燃了導火索，周圍其他同樣被堵得心煩意亂的司機們，也紛紛開始按響喇叭，一時間，整條街道都被此起彼伏、宣泄著不滿的喇叭聲所淹沒。
瓊斯再也受不了了！
他猛地熄火，一把推開車門，甚至顧不上鎖車，直接棄車，拔腿就朝著警察廳大樓的方向狂奔而去，完全不顧身后那些司機打開車窗發(fā)出的驚愕目光和大聲咒罵。
他一路小跑，心臟“咚咚”狂跳，很快就沖到了警察廳大樓門前。
門前那些驚魂未定的警員們，看到頂頭上司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掙扎著站直身體，努力想表現(xiàn)出警察的樣子，但他們的眼神里，卻混雜著看到希望的微光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看著這些臉色慘白、魂不守舍、一言不發(fā)的下屬，瓊斯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總監(jiān)……您……您自已進去看看吧……我們……我們是回來交班才發(fā)現(xiàn)的……” 一名警員聲音沙啞，語無倫次，似乎連完整描述事件的勇氣都沒有。
瓊斯聽到這話，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他不再多問，立刻邁開沉重的腳步，毅然走向那扇洞開的大門，那些警員們也因為總監(jiān)的到來，仿佛被注入了一絲勇氣，紛紛跟了上去，簇擁著他。
然而，瓊斯還未完全走到大門入口，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鐵銹味和某種腐爛甜腥的氣味，就如同實質(zhì)的墻壁般撲面而來！
這味道讓他瞬間窒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但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反而加快，幾乎是沖進了大樓內(nèi)部！
一進大門，眼前地獄般的景象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視網(wǎng)膜上，滿地的暗紅色血液，幾乎覆蓋了整個入口區(qū)域和大廳前半部分，在燈光下反射著粘稠、詭異的光澤。
他猛地停住腳步，臉色不受控制地、一點點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