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猶豫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也知道直接說她不跟媽媽回老家，會得罪人。
她從小就知道見什么人說什么話。
宋九妹卻非要她一個答案。
“我和你們爸爸已經離婚了，從此就是兩家人，你們兩個一個跟我，一個跟他，你們自己選。”宋九妹道。
本來她是想過兩個孩子都留給顧懷風，不過看大哥大嫂的樣子，他們想兩個都留下。
而她看見顧晴餓瘦了一圈的臉，也有些不舍。但是顧夏她是絕對不會留的，所以大家各退一步。
顧晴立刻喊道：“媽媽我跟你！我跟你！我不要跟爸爸！”
顧夏就道：“既然妹妹要跟媽媽，那我只能跟爸爸了。”
她也不喜歡顧懷風，這個爸爸已經在她記憶里消失了，她也不喜歡爺爺奶奶姑姑叔叔，但是她覺得他們挺好對付的，只要她多說點好聽的，并不好挨打。
就是這幾天奶奶也沒打她，她有天晚上餓了偷偷去廚房找吃的被奶奶抓到了，也只是罵她幾句，沒打她。
關鍵是，她覺得顧家的生活很不錯，比她在農村的日子好多了。
“好，你要記住你今天的選擇。”宋九妹看著她道。
顧夏莫名有些心虛，趕緊道：“不是我不想跟著媽媽，是妹妹非要跟著媽媽，那我只能跟爸爸了，要不，我們換換？”
最后一句說得她提心吊膽，她怕真被換了。
顧晴抱著宋九妹道：“不換！”
顧夏壓下眼底的驚喜，裝作委屈地看著宋九妹：“你看.....”
她自以為表現得很好，但是小孩子的心思，在大人眼里，都是透明的。
宋乾和周宜芳站在旁邊，都無語了，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現在心里的感受。
怎么才一個多月不見，顧夏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個幾年沒見過的父親，打她的奶奶，和從小愛她長大的媽媽，她竟然選擇了前者？
如果是個成年人會這么選，他們可以理解，畢竟顧家和以前的宋家比，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利益驅使下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人之常情。
但是她還是個孩子！就可以把利益看得比媽媽還重要了，這是，天性嗎？
宋九妹卻沒有一點責怪顧夏的意思，她對大嫂道：“她們還沒吃飯。”
周宜芳立刻道：“我這就去做飯！”
宋九妹把顧夏拉到一邊坐下，對她道：“留在顧家，不要害怕，你爺爺這個人最要面子，還大男子主義，以后你有什么合理的要求，比如說要零花錢，你要在外面，當著別人的面管你爺爺要，一次不要要太多，5毛，1塊就可以，她肯定會給你，你接過之后要好好謝他，夸他，下次他還給你。”
哼，以顧夏的本事，顧老頭以后的工資要懸了。
顧夏眼睛已經亮晶晶，這樣嗎?她正愁零花錢呢，原來如此簡單嗎？
宋九妹繼續道：“你奶奶這個人，以前也是要面子的，但是現在有點破罐子破摔了....你打不過她，那就讓別人上，比如你姑姑，你嬸子。
“她這個人對外宣傳不重男輕女，很喜歡你姑姑，實際她并不重視，不然她之前手里有很多錢，也沒舍得拿出來幾百給你姑姑買個工作，更舍不得退休，把工作讓給你姑姑。
“她還在偷偷給你姑姑找對象，對方人品不重要，她只找家庭條件好的，出彩禮高的，你小心留意就能發現，她只想快點把你姑姑嫁出去，空出房間給你爸爸住。”
宋九妹總結道：“這些，你都可以悄悄告訴你姑姑，到時候你姑姑就替你報仇了。”
顧夏眼睛閃閃亮，這樣嗎？
旁邊的宋乾和霍逸都有些傻眼，她在干什么？教孩子挑撥離間嗎？這......
宋乾頻頻給妹妹眨眼，霍逸還在旁邊呢！有外人在，壞心眼要藏一藏啊！再說，這么教孩子真的好嗎？
宋九妹還在繼續：“還有你嬸嬸，她其實不喜歡她現在的工作，她很想接你奶奶的班進大學工作，但是你奶奶一直沒給她一句準話，她就害怕你奶奶把工作給你姑姑，但是其實，你奶奶誰都不想給，她已經偷偷跟她一個姓林的同事商量好了，等她退休的時候，就把工作賣給那人的孩子，你也可以把這點透漏給你嬸子。”
到時候以顧懷軍老婆的戰斗力，能把房頂掀了，再拉上顧懷軍一起鬧，夠秋蘭英掉幾斤眼淚的。
“還有一個殺手锏....”宋九妹猶豫了一下道：“用了也不能讓你爺爺知道是你說的，不然你以后就要不到零花錢了。”
顧夏頓時覺得沒必要聽了，她肯定不用！
“但是，一旦用了，你奶奶得天天哭，顧家全家都不會消停。”宋九妹道。
顧夏.....那還是得聽聽，萬一哪天他們把她氣狠了，她就用！
“是什么？”她問道。
宋乾和霍逸也好奇地看著她。
宋九妹道：“你爺爺在外面有個相好的，叫黃竹，以前是她的學生，為了你爺爺一輩子沒結婚，現在也是40多歲的人了，一個人工作生活，你爺爺給她買了房子，每個周末都會去看她。”
宋乾倒吸口涼氣，這老登原來道貌岸然，是個禽獸！
顧夏雖然年紀小，但是農村的孩子，只要有心，喜歡聽大人聊天，什么都能知道。
所以她知道什么是“相好的”，也知道“相好的”威力，她見過，她們村就鬧過幾次，兩個女人在地上打滾，頭破血流。
宋九妹則在想黃竹，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上輩子她很長時間都不知道這事，所以公司成立之后，顧老頭“好心”給她介紹一個黃金會計幫她管財務，她還挺感激他的。
黃竹也確實有幾分本事，工作能力很強。
當時她還是個會計小白，就被黃竹耍了，她不但做假賬，她還做假存折！
把公司所有的錢都存到她自己的賬戶里了。
每次取錢都是她這個會計去，偶爾顧懷風會跟著，她就沒懷疑。
直到有一次機緣巧合，她拿自己的存折去銀行給父親匯款，錯把公司的存折遞了進去，銀行工作人員說她的存折是假的，賬面還那么大，她要詐騙國家財產，報警了。
黃竹聽到風聲，當天就跑了，出國逍遙去了。
而宋九妹卻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賺了幾年的錢都沒了，外面還欠了很多貨款，手里只留下了一堆衣服，賣了都還不上賬。
那是她吃過的第一個大虧。
她還沒去找顧老頭算賬呢，結果秋蘭英找她算賬來了，說她的財務把她丈夫拐跑了！
顧老頭跟黃竹一起出國了，直到那時候她才知道兩人的奸情。
至于顧懷風在這里面充當了什么角色，她不知道，上輩子他只是喊冤，說每次取錢他都是在后面坐著等，是黃竹一個人去柜臺操作，錢順利取出來了，他哪知道她用的什么存折。
這些事宋九妹已經不想去追究，她只知道，這輩子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坑過她的人。
她自己沒功夫去跟顧家人扯皮，那就在他們中間埋下個釘子。
宋九妹看著顧夏閃亮的眼睛笑笑，她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