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戚元月沒說話，宋九安也就不問。
直到二人到了城西坊市前。
此時天已經快黑透了，雖說荒年將至，但玉山州的百姓有肉有糧，還發了梨。
百姓這才有興致，在門前掛了紅燈籠。
他們站在院外，也能聽見百姓家中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良久，戚元月這才開口。
“沈家二公子今天醒了，說當時他偷聽了那些殺他們的人說話，
徐辰山派他們潛伏在玉山州，要抓我，這些人就潛伏在城西八里巷。”
“白家？”
宋九安當下便想起先前她說的話。
白時。
那個給他們宋家下毒，在京城里與戚元月當街發生沖突的男子。
“嗯，時間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若他們還在，說不定他們還有什么法子，與遠在京城的白時通消息。
看著戚元月不知不覺便蹙起的眉心，宋九安牽過她的手。
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很暖。
“放心，若他們還在城里，我們肯定有辦法抓到人。”
宋九安帶著她前往八里巷。
八里巷是城西最熱鬧的巷子。
所謂大隱隱于市，那些人定然想著藏在熱鬧的地方，才不容易引人注意。
來到巷子外圍，即便太陽下山了，仍然有不少小孩在嬉戲打鬧。
看見兩人，當下便認出了他們。
宋九安立馬將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們安靜。
小孩貪玩，看見他們這副樣子，頓時起了玩鬧的心思。
他們學著宋九安的樣子，將食指抵在唇邊，發出“噓”的聲音。
宋九安朝著他們招手，孩子們便激動地踮著腳，悄悄來到兩人面前。
“郡主，宋將軍！”
為首的小孩看起來很是機靈，朝著二人行礼之余，還用氣聲打招呼。
“你們可以繼續假裝嬉戲打鬧，但有些話，宋將軍想問問你們，可有信心回答？可以就點頭。”
孩子們鬧著笑著點頭。
真刺激！
“巷子里，可有哪戶人家平日里沒有孩子，跟你們一塊兒玩的？”
小孩藏不住秘密，他們即便要隱藏在鬧市里，也不方便帶著孩子。
“有！”
領頭的小孩激動地舉起手。
戚元月見狀，便從袖子里取出一個油紙包。
孩子們看見油紙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帶我們過去，然后迅速回家，這個油紙包就是你們了。”
戚元月一邊說，一邊打開油紙包。
里面包著的，是酥油糖。
糖在大禹是稀罕物，更別說物資相對匱乏的西北了。
孩子們一看見油紙包里的東西，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看著孩子們刺溜刺溜地摸著嘴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手里的油紙包。
戚元月頓時失笑，心情一下子也好了不少。
“真乖，走吧。”
“嗯嗯！”
孩子們急忙在前面帶路，為免被人懷疑，甚至還在假裝嬉戲打鬧。
宋九安看著這些孩子的機靈勁兒，不由得想起陽北關的那些孩子。
陽北關在邊境，孩子們比其他地方的孩子更成熟。
有時候，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長大。
想到這里，他臉色變得越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