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業微微彎腰，目光溫和地落在小姑娘身上，耐心解釋道：“其實一開始，首長們還多了層顧慮——怕突然讓你接觸完全陌生的東西，你心里會不適應，甚至產生抵觸。”
畢竟那些電子計算機之類的物件，即便是京市大學里專攻這方面的頂尖人才，能真正看透其中門道、說清原理的也沒幾個。
所以組織上早有考量，原本是打算先讓姜景系統學習這部分知識，等他摸透了，再趁著帶夏夏的工夫，把這些晦澀的內容拆成玩樂的形式教給她。
倒不指望夏夏能學得多精深，首長們的想法很實在：只盼著姜景能領著姜夏夏，先看懂計算機和信號塔的基本構造，弄明白它們傳遞信息的核心原理，為后續要執行的任務打下基礎就好。
不過……既然夏夏已經知道了任務。
林正業略一思忖，抬手指向文件袋，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里面裝的是計算機技術基礎資料，有一部分還是從米國帶回來的，目前顧先生正在抓緊翻譯，等譯完了會第一時間送過來。”
話音剛落，姜夏夏就拽了拽姜景的褲腿，脆生生喊了句：“寶奶！”
姜景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解釋：“大寶的奶奶雖說懂些英文，但這些資料里滿是專業術語，她翻譯起來恐怕力不從心。”
更何況老人家年紀大了，十幾頁密密麻麻的文字，連他看著都覺得頭沉，實在沒必要讓老人再費這份勁。
姜夏夏立刻察覺到叔叔的顧慮，小眉頭一皺，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六十歲明明正是能干事的年紀！
再過幾十年，華夏像他這般年紀的男人，要是沒了工作才真叫難；而像爺爺奶奶這個歲數的人，在就業市場上反倒成了“香餑餑”，好多人都樂意接著干活呢。
“萬一闊以呢？”她小聲反駁，語氣里帶著點不服氣。
姜景無奈地屈指彈了下她的腦門：“就算真能行，你想想他們現在的身份，要是把這些資料交給老人家翻譯，往后真出了什么岔子，對林家來說可是滅頂之災！”
一旁的林正業連忙點頭附和：“對對！你叔說得太對了！這事兒絕對不能對外說，連你爺奶都不能透露半個字！”
他越說越緊張，生怕這小姑娘是頭回執行任務，沒把保密當回事，又鄭重叮囑道，“要是讓你爺奶知道了任務內容，不光你和你叔要受罰，他們老人家也得跟著擔責！”
姜夏夏小下巴一抬，哼哼著：“寶知道獨孤條例！”
爺爺在京市的時候，特意拿了好幾本安全條例給她和哥哥看，這些規矩她記牢著呢。
林正業這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姜景，語氣嚴肅起來：“組織上知道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些資料你先看看，看完了就當著我的面銷毀。后面那些英文內容，要是能背下來也一并記著！”
姜景卻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坦蕩地如實交代：“我不行，她可以。”
林正業頓時皺緊了眉，語氣也沉了幾分：“姜景，我沒跟你開玩笑，趕緊把這些背下來，這東西絕不能離開這條走廊！”
姜景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解釋：“組織上怕是對我有誤解。我能記住任務內容，是因為以前的任務用不上科研領域的知識，可現在要背這些專業資料……我實在記不住。”
林正業的臉色剛要沉下去，手里的資料突然被人一把搶走。
只見姜夏夏猛地跳起來，小手飛快地翻著頁，幾乎是一目十行地掃過紙上的內容，連后面的英文頁面也沒落下。
等翻完最后一頁，她的小眉頭卻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林正業見狀正要開口，姜景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嚴肅地看著姜夏夏：“怎么？有難度？”
姜夏夏重重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特老！”
隔壁才剛用上三進制字節，米國也不過是二進制字節，可這些資料里寫的計算機系統，簡直是統子的“老祖宗”！
這么老舊的系統，就算讓統子去破壞，統子都得覺得是“以小欺老”。萬一以后統子再回末世，讓其他系統知道了，會笑話統子的。
姜景沒聽懂她話里的“玄機”，只看她一臉嚴肅，自己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看向林正業，沉聲問道：“這次任務沒有技術人員陪同嗎？”
林正業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昨晚夏夏拿回了的東西里面，有一個工作筆記本。師長派人送上去破譯后，我們才知道鎮白村那邊，隔壁已經在裝信號塔了……”
他說著抬手搓了搓臉，重重嘆了口氣，“這小姑娘說得對，我們太故步自封了。之前鎮白村有巡邏兵看到那邊在施工，也往上匯報了，可我們誰都沒往深了想……”
誰能料到，如今米國和隔壁竟然已經開始搞電子信息戰了？
姜夏夏背著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脆生生道：“我爹，次虧！你們普及教訓吶！”
她斷了腿的爹，之前不就是吃了信號的虧？要不是統子悄悄改了信號，顧叔他們的基地早就暴露了。
林正業被這話戳得臉上發燙，語氣也帶了幾分羞愧：“正因為我們在知識和技術上落后，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對方的信號塔建成前，把它摧毀！”
姜景瞬間明白了任務的關鍵，鎮白村靠近爭議地帶，要是真讓隔壁把信號塔建起來，等他們派重兵駐守保護，以華夏如今落后的武器和技術，再想把那片地方奪回來，只會難上加難。
“闊以謝！”姜夏夏看著她叔和黛玉叔都滿臉嚴肅的樣子，扯了扯她叔的褲子：“瀑國，沒必要！”
那么老的制度，沒有必要學！
“給寶找個！”姜夏夏說著比劃了一下：“寶給你們改進！”
姜景和林正業同時看明白了小姑娘比劃的那一下是啥。
林正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不然，我還是再去問問首長，找個技術人員陪同吧！”
找個計算機？
呵！
他怕這個要求提上去，京市那邊的那聲呸會直接通過電話吐到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