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映出沈書欣清冷的側臉。
傅程宴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灰灰的陰影。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卻在半空中停住。
“書欣，我和她之間什么都沒有。”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沈書欣抬眸，眼底的情緒已經恢復平靜：“我知道。”
她知道的。
傅程宴對她的感情，她早都不懷疑了。
只是……
沈書欣想起許諾說過的話，心里到底有些芥蒂在。
“程宴，我累了。”
沈書欣輕聲說道：“今天展覽出現了一點意外，我想早點休息。”
“什么意外？”傅程宴的眉頭輕皺。
他今天忙著公司的項目，根本沒時間去顧及沈書欣策劃的這一次展覽。
看見男人眼中真切的關心，沈書欣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一幅畫被人毀了。”沈書欣輕描淡寫地帶過，“但處理及時，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她沒提謝宴川可疑的身影，也沒說許諾今天挑釁的話。
傅程宴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只是點點頭：“好，你先休息。”
沈書欣這才回到臥室。
她關了門，緊繃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些。
沈書欣拿出手機，撥通了冉誦文的電話：“冉老，那幅畫的修復怎么樣了？”
畢竟是專門借來的畫，沈書欣很擔心無法物歸原主，她這個策展人的責任很重。
“已經聯系了最好的修復師。”冉誦文的聲音溫和，又有些沉穩，“不用太擔心，這不是你的錯。”
聽見冉誦文的話，沈書欣抿了抿唇：“謝謝您。”
只要能夠把畫作完整的還回去，對于沈書欣而言就算是好事。
掛斷電話后，沈書欣走到窗前，她看著街上的霓虹燈，心底有一陣難言的情緒。
忽然，她聽見客廳里面有細細簌簌的走動聲。
沈書欣知道傅程宴馬上要進入臥室休息，她眼神一慌，下意識地鉆進被窩里開始裝睡。
起碼，她現在不想面對傅程宴。
男人輕聲進入房間，看見沈書欣背對著自己，眼神微微閃爍。
他輕輕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后，俯身在她的面容上落下一個吻。
……
第二天早上，沈書欣從睡夢中驚醒，她早早的出門，沒等傅程宴醒來。
她剛剛關上房門，床上原本閉著眼的男人忽然將眸子睜開。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哪兒還有什么睡著的意思。
沈書欣對此毫不知情。
展覽館里，工作人員正忙碌的準備著第二天的展出。
沈書欣仔細地檢查每一處的細節，又加強了安保，確定萬無一失。
“沈小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書欣回頭，看見謝宴川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有事？”她的語氣冷淡。
謝宴川走近幾步，壓低聲音：“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沈書欣挑眉，明知故問：“什么事？”
“畫作損壞的事。”謝宴川的眼神閃爍，“我不是故意的。”
沈書欣靜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謝先生，你覺得我會信嗎？”
昨天，沈書欣是親眼看見謝宴川匆忙離開的。
謝宴川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沈小姐誤會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書欣直接打斷了謝宴川，神色冷漠，“只是受人指使？”
謝宴川臉色一變。
沈書欣哼笑：“你既然提前來找我，想要提醒我，就不應該再做這樣的事情。謝宴川，你這么做只會讓我看不起。”
他兩面都想討好，終究會落得一場空。
沈書欣很忙，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謝宴川身上，轉身離開。
她沒走幾步，手機震動起來。
是傅程宴發來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飯？”
沈書欣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復：“好。”
冷靜了幾個小時，她也不想再繼續躲下去。
畢竟她和傅程宴是要相攜走下去的夫妻。
……
餐廳里，傅程宴已經等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見她走來，他起身為她拉開椅子。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沈書欣點點頭：“還行。”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服務員送上餐點，傅程宴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這個。”
沈書欣翻開，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這是？”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有一種猜測出現在心里。
“我名下的一部分股份。”傅程宴的聲音平靜，仿佛只是在說著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轉到你名下。”
傅氏集團的股份非常的珍貴。
隨便拿到一點都能夠保證一生一世吃穿不愁，而他現在拿出來的卻是近一半的股份。
沈書欣抿了抿唇，抬眸看著傅程宴：“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傅程宴的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只是想給你。”
他想要用行動告訴沈書欣，他的心在她的身上。
沈書欣合上文件，推回去：“我不需要。”
傅程宴的眉頭微蹙：“書欣……”
“程宴。”沈書欣打斷他，“我們之間，不需要用這些來證明什么。”
她不需要他的補償，也不需要他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歉意。
話雖如此，傅程宴還是堅持將股份轉給沈書欣。
就在這個時候，傅程宴的手機響了。
男人看了一眼來電提示，眉頭緊皺。
他輕聲說道：“我先去接個電話。”
沈書欣點點頭，默默吃著東西。
而傅程宴則是走到旁邊接聽。
沈書欣無意間瞥見傅程宴的表情變得嚴肅，隱約聽到他說：“我馬上過去。”
她垂下眼眸，捏著刀叉的手逐漸收緊，美眸中閃爍著一抹暗芒。
他現在這個狀態，她非常熟悉。
掛斷電話，傅程宴走回來，神色有些復雜：“書欣，我有點急事要處理。”
沈書欣平靜地看著他，甚至沒有多問什么：“去吧。”
她想，就算自己問了也無濟于事。
傅程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晚上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書欣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知道，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