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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老夫人也點點頭，以為江和章不知道蘇顏的境況，不知道蘇家的境況，沖門外的人擺擺手后，眼里那點兒希冀又黯淡下去。

她還以為有人雪中送炭來了，結果是個沒背景的書生。

蘇家人接二連三嘆氣，那些女眷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失望地抹眼淚。

蘇家老夫人看過去，嚴肅道：“都給我把眼淚擦干了！蘇家風光的時候你們都得了享受，事到如今，當……”

“娘，二郎昨晚已經予我放妻書，兒媳婦向您拜別！”二兒媳打斷老夫人的話，硬著頭皮跪下。

老夫人側眸看向老二。

兩個兒子此前常年在北關幫著鎮守邊關，如今回家沒多久，他竟然舍得放妻？

二兒媳一跪，另外兩個死了丈夫的兒媳婦也“噗通”跪下：“求娘也放我們離開吧！”

門外的江和章看到門內的情形，到嘴的喊話又咽了下去。

他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門外看著門內的情形，一陣唏噓。

蘇老將軍的事情讓人唏噓，打從蘇老將軍赴死后，蘇家的名聲一落千丈，去年已經有蘇家媳婦兒被娘家接走。沒人說那些女子的閑言碎語，都在罵蘇家的不是。

眼前這些女眷，已經算是和蘇家共患難之人。

如今一旦蘇家定罪，便可能是滅門大罪，她們想離開也無可厚非。

蘇家老夫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幾個女眷，面無表情道：“既如此，我待會兒便如了你們的愿！日后蘇家是榮是辱，都與你們無關！”

跪在地上的幾個兒媳婦都喜極而泣。

蘇家老將軍出事后，她們挨罵的時候并不覺得太難受，只要少出門便可。可如今不是少出門的問題，一個不慎便會掉腦袋。

她們的娘家都怕受牽連，逼迫她們若是不離開蘇家，便要與她們斷絕關系。

事關那么多條人命，有的人即便不愿意和自己的兒女分別，也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畢竟她們不想跟自己父母斷絕關系，更不愿意掉腦袋。

“娘！你不要我的嗎？”

“娘別走，我不要跟娘分開！”

院子里哭聲一片，蘇家老夫人無力回天，仰頭長嘆。

就在這時候，江和章再次揚聲喚道：“還請老夫人收下小生的聘禮！小生對蘇姑娘一見傾心，此生非她不娶！”

她詫異地轉身看過去，發現那個看似瘦弱的書生竟然還筆挺地站在門外，不曾挪動步子。

心頭的蒼涼和無奈，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抹光驅散了些，老夫人再度走到門邊：“你可知蘇家如今大難將至，你這時候上門提親，是嫌命太長？”

“朗朗乾坤！陛下乃一代明君！我相信蘇姑娘是個鐵骨錚錚為國爭光的將軍！而非世人口中通敵叛國之徒！待蘇姑娘成了我未過門的妻子，我自會拼盡全力為她辯護！”江和章扯著嗓子喊出這番話。

一字一句砸在跪地的那些兒媳婦心頭，震得她們難以抬起頭來。

蘇家老夫人震驚地看著江和章，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原本不看好這個書生，可這會兒再仔細看他，發現他眉宇間的堅毅遠超常人。

再回想他之前自報身份說的話，這才意識到他不畏強權，此前為了爭取一個公道，勇于和潁州當地的官員唇槍舌劍，且還贏了！

蘇家老夫人聽說過那個訟行，她起初并不看好之，以為它定是為權貴服務，沒想到那訟行竟然能讓人江和章這等人和權貴對著干。

“訟行能放任你做這種事？你可知你若幫蘇顏辯護，面對的將是什么？”蘇家老夫人聲音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