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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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幾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醫(yī)生終于拿著報告單走過來，臉色松了下來：“家長放心，沒大問題，就是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高燒，肺部沒問題，各項指標都正常，打上針，輸上液，退了燒就能回家休養(yǎng)，問題不大。”
“真……真的沒事？”
卿意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聲音發(fā)顫，不敢置信。
“真沒事。”醫(yī)生笑了笑，“小孩子免疫力弱，換季很常見，你們不用太緊張，今晚觀察一夜，明天就能好轉(zhuǎn)。”
“謝謝醫(yī)生……”
卿意機械地道謝，整個人依舊緊繃著，沒有絲毫放松。
醫(yī)生說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
沒有肺炎，沒有惡化，沒有變成上一世的樣子。
可她身體的本能，依舊控制不住地恐懼。
心臟依舊狂跳，手腳依舊冰涼，渾身依舊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不敢離開病房半步，不敢閉眼，不敢讓枝枝離開她的視線。
輸液室里，周朝禮看著卿意。
她明明已經(jīng)聽到醫(yī)生那句“沒事了”。
明明所有檢查結(jié)果都正常，明明女兒的呼吸已經(jīng)漸漸平穩(wěn)，可她依舊緊繃著。
眼神空洞，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一動不動地盯著枝枝，像在守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珍寶。
那不是普通媽媽擔心孩子的緊張。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近乎絕望的恐懼。
是經(jīng)歷過極致失去、極致痛苦之后，才會有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周朝禮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卿意了。
冷靜、理智、沉穩(wěn)，哪怕當年面對沈令洲那樣的危險，她都能保持鎮(zhèn)定，可今天，只是一場普通高燒，醫(yī)生明確說沒事，她卻依舊崩潰成這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一直以為，卿意只是格外疼愛女兒，天生容易緊張孩子。
可此刻，他清晰地察覺到，這背后，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東西。
藏著她一個人默默扛了很久、很久的秘密。
等護士換完一瓶藥水，離開病房，室內(nèi)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枝枝昏昏沉沉睡著，呼吸平穩(wěn)，燒已經(jīng)稍稍退了一點。
卿意依舊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女兒，眼神緊繃。
周朝禮輕輕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卿意。”
卿意微微一怔，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枝枝：“怎么了？”
“枝枝已經(jīng)沒事了，醫(yī)生也說了，只是普通高燒，很快就會好。”周朝禮頓了頓，小心翼翼，“可你……還是很緊張。”
卿意指尖微微一顫：“我是媽媽，孩子生病，我緊張不是很正常嗎？”
“是正常。”周朝禮輕聲道，“但你的緊張，不正常。”
“那不是擔心，是恐懼。”
“是怕到極致，像是……像是曾經(jīng)失去過一樣。”
卿意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看出來了。
他竟然看出來了。
她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恐懼，在他眼底，一覽無余。
周朝禮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溫柔而堅定。
他沒有逼她，沒有質(zhì)問，只是用最溫和的語氣，一點點撬開她緊閉的心門。
“卿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不管是什么事，不管有多難，多痛，多不可思議，你都可以告訴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瞞著我？”
卿意終于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他。
燈光下，男人的眼神溫柔而深邃，沒有一絲責備，沒有一絲懷疑，只有滿滿的心疼與擔憂。
他看著她，像在看一件小心翼翼捧了一輩子的珍寶，生怕她受一點委屈，一點傷害。
她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曾經(jīng)做過不好的夢。”
周朝禮看她，“只是夢？”
卿意點頭，“只是夢。”
-
枝枝出院回家的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卿意就醒了。
孩子夜里退燒后睡得安穩(wěn)，小臉蛋恢復(fù)了往日的粉嫩，呼吸均勻綿長。
卿意輕手輕腳坐在小床邊，看了許久，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的額頭，確認溫度完全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氣。
昨夜醫(yī)院里的驚魂未定，至今還殘留在她的神經(jīng)里。
只是一場高燒，卻差點把她拽回兩世里最黑暗的記憶。
若不是周朝禮一直守在她身邊，穩(wěn)穩(wěn)托住她快要崩潰的情緒，她不知道自己會慌成什么樣子。
“放心吧，有王媽在，不會有事。”
周朝禮從身后輕輕擁住她，聲音低沉溫柔。
他早已洗漱完畢，一身深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fā)挺拔。
只是眼底微有淡青，昨夜同樣一夜未眠。
“我已經(jīng)交代過王媽，每隔一小時量一次體溫，飲食全部按醫(yī)生說的來，門窗通風、室溫控制，都安排好了。”
他一一細數(shù)，把所有細節(jié)都鋪墊得穩(wěn)妥，“一旦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們打電話，我這邊也會隨時派人過來查看。”
卿意輕輕點頭，靠在他懷里，聲音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啞：“我知道。就是……有點放不下。”
“我懂。”周朝禮收緊手臂，“但你今天的國際會議很重要，九空科技籌備了這么久，不能缺席。”
卿意深吸一口氣。
她比誰都清楚。
這次國際航空航天技術(shù)峰會，匯集了海內(nèi)外頂尖機構(gòu)、科研院所、科技企業(yè)與國際合作方，是九空科技打開海外高端合作、引入前沿技術(shù)的關(guān)鍵一步。
她作為項目總負責人，絕對不能缺席。
“我會盡快結(jié)束行程，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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