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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顧清顏癱軟在沙發(fā)上，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自己狠，知道自己惡毒，知道這是在毀了一個無辜的人。

可她沒有選擇。

為了活下去，為了留在張時眠身邊，為了守住她擁有的一切，她只能這么做。

對不起，阿梅。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

深夜十一點。

張時眠回到別墅。

整個別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臉色慘白。

他一進(jìn)門，那股滔天戾氣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先生。”管家上前，聲音發(fā)抖，“調(diào)查已經(jīng)開始了，監(jiān)控正在調(diào)取，所有接觸過姜小姐的人都在等候問話。”

張時眠沒有看他，目光掃過客廳，最后落在沙發(fā)上眼圈發(fā)紅、一臉柔弱擔(dān)憂的顧清顏身上。

他腳步頓了頓，心底那一絲懷疑再次冒出來，卻又被強行壓下。

“姜阮怎么樣了？”顧清顏站起身，眼眶紅紅的，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我好擔(dān)心她……她怎么會突然中毒呢，是誰這么狠心……”

她表現(xiàn)得無懈可擊，溫柔、善良、擔(dān)憂、害怕。

和平時那個懂事溫順的未婚妻，一模一樣。

張時眠看著她，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緒：“還在ICU，沒脫離危險。”

“怎么會這樣……”顧清顏捂住嘴，眼淚掉下來，“下午我還給她送了燕窩，她雖然不想喝，可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主動提起燕窩，主動提起自己接觸過姜阮，反而顯得坦蕩。

張時眠眉頭微蹙：“燕窩呢？”

“我、我收拾完端下來洗了……”顧清顏立刻回答，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我想著她沒喝完，就端下去收拾了，早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我、我就不該離開……”

她一臉自責(zé)，哭得梨花帶雨，柔弱不堪。

張時眠終究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道：“你先回房休息，這里沒你的事。”

“我不回去。”顧清顏搖搖頭，抓住他的手臂，語氣依賴又擔(dān)憂，“我要等你，要等姜阮妹妹的消息，我擔(dān)心你們……”

她溫順、體貼、不離不棄。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無可挑剔的未婚妻。

張時眠心底那最后一絲疑慮，也漸漸散去。

是他想多了。

顧清顏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動機。

凌晨一點。

調(diào)查結(jié)果，初步擺在張時眠面前。

監(jiān)控顯示，今天下午，只有兩個人進(jìn)入過姜阮的房間：顧清顏，以及女傭阿梅。

顧清顏送燕窩，待了不到十分鐘，全程監(jiān)控可看，動作正常，神態(tài)溫柔，沒有任何異常。

而阿梅，在顧清顏離開后，進(jìn)入房間送水，待了十五分鐘。

監(jiān)控角度有限，只能看到她進(jìn)出，看不到房間內(nèi)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同時，在廚房垃圾桶內(nèi)，找到了顧清顏端燕窩用的碗，已經(jīng)清洗干凈，沒有殘留。

但在二樓樓梯轉(zhuǎn)角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個被碾碎的、國外違禁藥物的外包裝。

而阿梅，正好負(fù)責(zé)那一片區(qū)域的衛(wèi)生。

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阿梅。

張時眠臉色陰沉，坐在客廳主位，目光冷冽地看向站在一旁、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的阿梅。

“是你。”

不是問句，是肯定。

阿梅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眼淚鼻涕一起流，渾身發(fā)抖，卻死死咬著牙，一開始一句話都不說。

“我再問你一遍。”張時眠聲音冰冷，帶著壓迫感，“是不是你給姜阮下的毒。”

旁邊負(fù)責(zé)審訊的人低聲道：“先生，我們查了她的手機，她最近欠了一筆外債，壓力很大。”

“而且……她以前受過姜家的辭退，心里一直有怨氣。”

動機，機會，時間，線索。

全部齊全。

顧清顏站在不遠(yuǎn)處，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卻依舊維持著柔弱擔(dān)憂的模樣，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成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計劃的進(jìn)行。

阿梅終于崩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聲音嘶啞：“是……是我……”

“是我毒的姜小姐……”

“我恨她……我恨姜家……我欠了錢，我不想活了，我就想拉著她一起死……”

“跟別人無關(guān)，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她一遍一遍，重復(fù)著早就背好的供詞，哭得撕心裂肺，看上去悔恨又絕望。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站在一旁的傭人、管家、調(diào)查人員。

只有顧清顏知道，這每一句話，都是用她家人的安危和一大筆錢，換來的謊言。

張時眠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阿梅，眼底沒有一絲情緒，只有冰冷的戾氣。

他沒有絲毫猶豫，淡淡開口：“拖下去。”

“交給警方。”

“該怎么判，怎么判。”

“另外，她家里人……”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沒有溫度：“全部從這座城市趕走，永遠(yuǎn)不準(zhǔn)再回來。”

阿梅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里閃過一絲絕望，卻終究沒有再反駁，沒有再辯解。

她被人拖了下去。

客廳里，重新恢復(fù)死寂。

顧清顏緩緩松了口氣，渾身脫力，幾乎站不住，靠在墻壁上，眼淚掉下來，輕聲道：“怎么會是阿梅……平時看著那么老實的一個人，怎么這么狠心……”

“時眠，你別太生氣了，別傷了自己身體……”

她上前，想扶住他的手臂，想給他一點安慰。

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的那一刻——

張時眠突然側(cè)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顧清顏的手僵在半空，心臟猛地一沉。

他沒有看她，只是站在原地，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很沉，像從深淵里傳來：

“真的是她嗎。”

不是疑問，不是反問。

是一句，輕飄飄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陳述。

顧清顏臉色瞬間慘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時、時眠，你……你什么意思？”

她聲音發(fā)顫，勉強維持笑容，“不是已經(jīng)查清楚了嗎，是阿梅她……”

“查清楚？”張時眠轉(zhuǎn)過身，看向她。

那一刻，顧清顏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的眼神，太沉，太暗，太銳利。

那雙眼睛，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偽裝，看穿了她所有的謊言，直視她心底最陰暗、最惡毒、最不敢見人的那一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可那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他不信。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完全相信。

顧清顏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委屈又害怕：“時眠，你懷疑我？”

“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姜阮再怎么樣，我也不可能下毒害她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柔弱不堪，把平日里最擅長的那一套，全部拿了出來。

張時眠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他沒有證據(jù)。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jù)，證明是顧清顏做的。

所有線索，所有口供，所有安排，都完美指向阿梅。顧清顏從頭到尾，無懈可擊，溫柔、懂事、坦蕩、無辜。

可他就是不信。

男人的直覺，經(jīng)歷過風(fēng)浪的警惕，還有他對顧清顏那一絲從未說出口的了解，都在告訴他——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