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琮坐在極速行駛的豪車上，舉著電話罵那頭的秦嘉淮。
“行了吧你，氣死我了！你一個學生過來能干什么？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期末考試！你媽媽的事交給我。”
電話掛斷。
秦明琮神色冷峻，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前方開車的是他的另一個特助閑贏，他身旁坐的，是在這邊培養的律師。
律師低頭看了看剛收到的消息，趕緊說：“老大，你放心，人已經接出來了，現在在我律所里面。”
這個國家有錢就可以離開監獄，但要求罪犯自己花錢租賃一個電子腳銬。
腳銬是戴在單只腳上的，完全不影響生活，每個月交個十來萬的費用就可以。
律師剛剛派了自己手下幫江玉滿辦好這個租賃手續。
秦明琮眉頭深鎖：“她身上的間-諜-罪呢？有辦法洗嗎？”
律師欲言又止許久一番。
最后鼓起勇氣說出來：“經過我好幾天的思考，我發現只有一個方案……就是讓你哥哥嫂子離婚。”
其實，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秦明琮就想過這個辦法。
他哥在沙洲那邊做醫生，他嫂子在聯邦市搞科研。
這兩邊在打仗。
她嫂子手握那么多研究成果，聯邦市直接一個間-諜-罪給她逮起來。
污蔑她通過她老公的手，出賣機密給敵國。
所以目前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嫂子和他哥趕緊離婚、完全切除關系。
他們已經分居兩年半了，說婚姻早就破裂，也合情合理的。
不過，他實在不想開這個口，也不讓他的人去開這個口。
要是他真的清白，他肯定就勸了。
越是不清白，越不能開這個口。
許久，他問：“有沒有別的辦法？”
律師嘆了口氣：“暫時沒有，而且……”
律師拿手機給他看新聞：“老大，你看看，這幾天剛剛上熱搜的新聞，咱們國內科技公司的孟女王，到這邊轉個機而已，就被他們以詐騙罪給扣下了。”
“他們就是找借口迫害我們的科技人才，迫害我們的科研人才！”
“所以我勸你要搞就盡快啊！再晚一些，估計離婚都不一定行了！”
秦明琮沉思許久，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想想。”
-
很快，秦明琮來到律所。
隔著休息室的玻璃門，看見江玉滿安靜地坐在里面，握著手機，低著頭處理坐牢這幾天積攢的工作。
她一襲米色長裙，長發挽起，氣質溫婉，臉上沒有做任何年輕化的調整，就是好看的成熟女人會有的樣子。
她坐了這么多天的牢，也沒有什么頹色。
要不是腳踝上那個明顯的黑色鐐銬，真叫人完全意識不到她現在正在經歷壓迫和打擊。
秦明琮推開門進去：“嫂子，你暫時已經可以回家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玉滿抬頭，對他笑笑：“不了，今晚我想組個飯局。”
秦明琮愣了愣：“今晚？”
罪名都不著急了，工作也不著急了，要去組飯局？
江玉滿點頭道：“團隊里有人出賣我。”
她在被審訊的時候，聽到可靠消息，是她團隊里的人作證，說她和她在戰區的老公經常聯系。
其實她從來都沒和團隊里的人說過自己老公在戰區。
每次別人問起來，她都說：“在楓浦市一院做骨科主任呢。”
是個完全安全無害的職業。
也許是她和老公聊天的時候，不小心透露出去了……但也就是她身邊親近的人才有這機會聽見，她已經有了幾個懷疑對象。
困境不困境的暫時放放。
團隊里的老鼠屎必須先清除出去。
秦明琮點點頭：“你的經濟也受限，這個交給我來安排吧。”
江玉滿淺笑開：“謝謝你。”
“見外了嫂子。”
-
秦明琮到外面，交代閑贏去安排一下。
閑贏記下來，又忽然想到一件事：“老大，其實半年前，江總跟我打聽過，你這么多年為什么不結婚。”
秦明琮有些緊張：“你怎么說的？”
閑贏說：“她就打聽過一次，那次我裝有事，趕緊跑了，什么都沒說……老大，下次她要是再打聽，我咋說？”
秦明琮單手敲著方向盤，想了想，說：“你就說我是gay，我跟你是一對。”
閑贏糾結許久，問：“老大，我能只說前半句嗎？你沒女人要，我可有，我現在還有個金發碧眼的女朋友呢……”
越說聲音越小。
“……”秦明琮還能說什么呢，“算了，她應該不會再問。”
她大概就是出于嫂子的身份，加上好奇，隨口關心一下吧。
不然還能怎么樣呢。
他們永遠是一家人。
閑贏雖然不知道老大不結婚的具體原因，但也能猜到些許……
他試探著問：“老大，我給你找個跟江總差不多風格的更年輕的……”
秦明琮淡聲打斷：“這臺車大燈壞了，你蹲前面檢查檢查。”
閑贏不敢說了，只敢小聲嘟囔：“到底為啥啊喜歡這么久……”
為什么喜歡這么久……
秦明琮看著窗外，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一開始，并不喜歡她的。
……
初見，是1995年。
他14歲，天天作死。
爸爸對他棍棒教育，哥哥對他慈愛教育。
但都教不好他。
哥哥沒辦法，就把他醫大的女同學，請回來做家教，希望她有辦法教好這個弟弟。
當時江玉滿20歲，風華正茂。
但是秦明琮年紀小，對女人都沒有什么基礎審美。
只要不是奇形怪狀的丑，那什么人在他眼里都長得差不多。
所以初見，沒覺得江玉滿好看。
江玉滿當了他的家教，還非常負責。
無論他去哪個游戲廳、臺球廳……她都能很快找到他，然后把他抓出來。
他一開始真的很不喜歡她。
只覺得她跟他哥一樣，是那種羅里巴嗦喜歡講大道理的無聊人。
當時楓浦還有個山海酒店。
那里雖然叫酒店，其實是個大型娛樂城。
里面唱歌跳舞臺球游戲……都有。
不過14歲的他并不知道，那里面除了正規的娛樂項目，還有黃-賭-毒。
那天他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