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立即起床：“你慢慢說，怎么了？”
陳碩急得說話語速都快了不少：“我今天一大早被罵上熱搜了，他們罵我是貪官，我還沒轉正呢……所以我想請姐幫我直播我的工作，幫我澄清……”
楚瑤：“你等等，我先看看是怎么回事?！?/p>
兩個人暫時掛了電話。
楚瑤一邊洗漱一邊看陳碩發來的鏈接。
原來是韋悠發的一條視頻。
視頻里的她面帶微笑，還真有幾分專業的架勢：“感謝昨晚大家對我的質疑，這是對我的鞭策。我連夜去收集了證據，現在我也算是人證物證都有了，請大家看證據吧?！?/p>
視頻里先是出現一個衣著樸素、瘦弱、蒼老的老太太，對著鏡頭控訴。
“村里那幾個大學生村干部簡直無法無天，他們拿我的西瓜?。∥倚列量嗫喾N的啊！簡直跟土匪一樣！真的是沒法活了！”
又出現一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穿得破破爛爛，靦腆地看著鏡頭。
“那個陳碩家里可有錢了，住大別墅開豪車，這個錢都是國家發給我們小孩的讀書錢，都被他拿走了?！?/p>
后面又出現一段陳碩家豪宅、豪車的視頻。
配音就是韋悠的講述：“這就是村干部陳碩的家。古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真是不假。一個村官都能貪出來豪車別墅?！?/p>
再翻翻評論，一邊倒地支持韋悠：
【我去，這房子確實漂亮，這車我年薪二十萬都開不起！太可惡了！太能貪了！】
【韋姐行動力很強！居然連夜去調查，這個態度就要支持！】
【天吶，那個小孩看著好乖，老奶奶那么老了，怎么能欺負老人小孩??！】
楚瑤看得眉頭緊鎖……這些都是她買的水軍吧？
跑到房子外面拍一下，就證明這是貪污所得了？
房產登記證明、銀行流水、社會關系排查……都不要？
甚至都沒有對當事人的采訪？
楚瑤看完了，給陳碩回復消息：“你可以讓你上級出證明，也可以擺出你家收入來自草莓園的證明?！?/p>
陳碩：“但是我們真的拿人家西瓜，也扣貧困生的補助金了?！?/p>
楚瑤：“……啊？”
陳碩：“有隱情的！所以才希望姐幫我們直播一下，我們去找這些村民解釋，也告訴公眾到底是怎么回事?！?/p>
楚瑤：“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現場直播，但是你們領導同意嗎？因為大部分人會對弱勢群體抱有天生的同情。到時候輿論風向控制不住，你們更在風口浪尖?！?/p>
陳碩：“就是我們科長讓我們去找媒體的，實在也是沒有辦法了，韋悠這一引導……這影響太大了?！?/p>
楚瑤：“好，我問問主編可不可以用官號去直播，如果不行我就用我個人號，我的個人號現在也很有公信力了。”
陳碩：“謝謝姐！”
楚瑤還沒得來及說句不用謝，秦嘉淮的電話又跳出來了。
她立馬接起來：“早啊?！?/p>
“你沒事吧？是不是又撞哪兒了？”他慣常平穩的聲音里帶了幾分擔心。
楚瑤一頭霧水：“我肯定沒事啊，好好的，怎么突然這么問？”
秦嘉淮好像還是不信：“你凌晨突然給我發消息，我以為出什么事了。”
楚瑤一邊收拾直播設備一邊說：“真沒什么事。”
那頭沉默。
楚瑤想想感覺確實是自己太反常了。
她從來都不和他說自己不好的事，怕他擔心。
從來都不主動表達依賴，怕給他添麻煩。
但好像還是讓他擔心了。
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唱首歌給你聽吧，特意為你學的呢……你要戴我送的相片掛我的照片，后面寫上生生世世愛我永不變……”
“……”秦嘉淮忍了好半天。
不知道她一天天從哪里搜羅的這種土歌。
最后實在沒忍住，他溫柔地打斷她：“唱這么久，是不是嘴巴有點干？涂點潤唇膏吧?！?/p>
楚瑤：“我沒帶。”
秦嘉淮：“出差前我替你裝了，在你行李箱中間的網兜里。”
“哇，你好體貼。”楚瑤過去打開行李箱。
從網兜里拿出……一瓶502膠水。
楚瑤盯著膠，無語許久。
“秦嘉淮，現在其他人都氣不著我，我跟他們吵架，都感覺他們是小笨豬，還是跟你說話有意思?！?/p>
秦嘉淮淡淡嗯了聲：“我對你也一樣?！?/p>
楚瑤揚起唇角：“你快回來……其實你有什么難處可以跟我說的，別把我當家屬，當你的線人，找線人問線索不挺正常？”
秦嘉淮沉默片刻：“你有沒有欒汶的線索？”
楚瑤上一版本和欒汶關系密切，還真的知道她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她想了想，說：“我現在要去替陳老師的兒子處理一個事。下午我去驗證一下我對欒汶的猜測。要是確定是我想的那樣，我一定跟你匯報?！?/p>
“嗯。記得吃早飯。”
雙雙掛了電話。
楚瑤把韋悠發的視頻先轉發給了汪平。
又問他可不可以用官號直播大學生村官的工作日常。
很快，汪平回復了：“可以，扶貧也是民生新聞需要重點關注的嘛，去吧。”
楚瑤立馬回復陳碩，吃完早飯就跟他去。
陳碩：“太好了！姐，我馬上去接你?！?/p>
-
早餐廳里。
汪平一邊吃早飯，一邊看韋悠發的東西，直皺眉頭。
這個是她用個人號發的，而且沒有任何地方提到《楓浦日報》，他也不好說什么。
哎，她患有不輕不重的病，在醫療期內，公司沒辦法開除，只能希望她出去別說是日報社的人。
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汪平抬頭一看，是韋悠。
韋悠直接坐了下來，微笑看著汪平：“汪總，您也看見我發的東西了？感覺怎么樣？”
“……”汪平無奈，“挺好的，不過，你出去千萬不要說是我們報社的，規避一下責任嘛?！?/p>
韋悠滿意地笑了笑：“所以我的能力絲毫不輸給楚瑤嘛。汪總，您再看看這個。”
韋悠從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汪平接過來一看，居然是日報社新媒體合作投資意向書。
韋悠解釋說：“我打算跟你做一筆交易，你把楚瑤開了，她的位置我來頂。我們家隨后每年都會在新媒體上投放不低于200萬的廣告。你自己掂量掂量?！?/p>
汪平擺擺手：“不可能的。”
韋悠哼笑：“那我就辭職。”
汪平雙眼一亮：“當真？”
韋悠見他居然不挽留，臉色變了變，威脅：“我辭職后，我們家在報社投放的廣告也會全部終止！”
汪平：“成交！”
韋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