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吃吧，吃完了我?guī)銈內(nèi)ゴ箨牐房吹侥銈兛隙〞芨吲d的。”
張花城示意。
“二狗看到我們估計不會有多高興的。”王魁很了解二狗，對他們沒有多少感情可言，而且二狗防備心極強(qiáng)，老王家誰得罪他晚上走路都要小心別被敲黑棍，陳堂三里渠被二狗敲黑棍的太多了。
這倒是對，你們對二狗而言也是可有可無的。
張花城很贊成這一點，二狗的世界里除了花鈴就是他們這些人了，至于老王家的，除了一個王爺爺，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而且王爺爺?shù)乃溃沧屗麑贤跫以购揞H深，眼睜睜地看著王爺爺抱著干糧餓死，就為了給他省下一口吃的。
“二狗怨恨我們。”王老太太嘆息一聲，突然間胃口都沒有了。
“當(dāng)年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王爺爺是餓死的，而且死的時候身上有干糧。”張花城沒有問過二狗，因為對二狗而言這是刻骨銘心的痛，他的柔情不多，現(xiàn)在都在他們和花鈴身上了，其他人敢招惹他，一槍打死都不會眨眼的。
其他人都在吃面，聽到這話也都抬頭看看。
王老太太猶豫一下，看了看王魁，王魁也是默不作聲的吃著面。
“王寒霜是個可憐人，他的兒子兒媳還有閨女都讓鬼子殺了，老婆也被鬼子糟蹋了，一輩子沉默寡言，后來撿到了二狗，那時他不想管的，送到了我家里，可我們那時候太困難了，根本沒有多余的糧吃，我們就拒絕了，王寒霜這個老東西扔了二狗三次，來來回回的最后還是把二狗帶回去了，二狗實際上是他兒子的名字，就當(dāng)成自己兒子養(yǎng)了，可他年紀(jì)大了，本身身體又不好，又能養(yǎng)幾年呢。”
王老太太嘆息一聲。
王寒霜？
這就是王爺爺?shù)拿謫幔?/p>
他小時見過，從來就沒有見他說過話，冷著臉，見誰都一樣，而且脾氣很差，連大隊的干部都不愿意搭理。
“后來呢？”
“沒有后來，擠出來一口吃的給二狗，那時候老陳家對我們很差的，二狗一個撿來的孩子不可能分糧的，他去過大隊很多次，也跪過很多次，一輩子都沒跪過的人，為了二狗跪了很多次，也來跪過我，也正是那一次二狗看到了，二狗也就記恨上我們了，我記得二狗七歲那年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王寒霜沒糧了，到處借糧，老陳家，老王家，甚至老張家?guī)缀醵急凰ケ榱耍赡悄甓祭щy，我們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了一些粗糧，全部做成了窩窩頭，我們也不好意思問，結(jié)果沒兩天他死了，是餓死的，身上纏著的窩窩頭一口不舍得吃，怕二狗餓死……”
張花城大概明白了，怪不得二狗性格如此怪異了，這種情況放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唯一一個愛他的人就這樣死了，還是為了給他節(jié)約一口糧食死的，但凡是吃兩口都不會餓死的。
能把自己餓死都不舍得吃一口。
“后來我想收留二狗的，可二狗不跟我們，除了餓急眼了來吃點東西，然后就跑回去了，可憐的孩子，那時候他才七歲，那時候他就經(jīng)常自己去山里找吃的，抓蛇吃，找野果吃，甚至連蛤蟆都吃，沒有他不吃的，可到了冬天卻沒什么吃的，就是那時候了，大隊依舊不給他分糧地，因為二狗不干活，也不屬于老王家的。”王老太太說完看了一眼陳燕。
陳燕正吃著面，一聽這話趕緊擺手道：“和我沒關(guān)系啊，我才當(dāng)了幾年的會計，我不知道啊！”
王魁也是一哆嗦，然后支支吾吾道：“我那時候申請過很多次，都被老陳家的老叔公拒絕了，其實其他人都愿意的，但那時候幾個老叔公一個比一個心狠，我也沒辦法的，那些年老陳家其實日子挺好的，糧食家家戶戶也夠吃的，也幸虧這樣，沒有遇到災(zāi)年，不然二狗早就餓死了。”
“所以二狗一直以來都沒分過糧，一直等到他長大了才給他分糧？”張花城也驚呆了，一個七歲的孩子，這種情況如何活下來啊？
怪不得二狗遇到事沒有一點怕的感覺，這從小就練出來的，和野獸都快沒區(qū)別了！
“要不然他怎么會這么恨我們啊，十三歲那年，陳家一個老叔公被他晚上連敲了十幾棍，渾身是血差點就死了，可抓不到他，公社都來人了，他往山里一鉆就是半個月，半個月后回來陳弓凜被他一棍敲暈了，又消失了，來來回回幾次，老陳家也就妥協(xié)了，和社員一樣分糧，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被他敲的那個老叔公第二年就死了，但沒人找他麻煩，干活也是去轉(zhuǎn)轉(zhuǎn)就走了，誰跟他分一組誰倒霉，連王魁都被他攔過，這孩子恨我們，也恨老陳家啊，只是沒想到現(xiàn)在能跟花鈴在一起。”
王老太太感覺不可思議。
花鈴長得可是很好看的，要不然老陳家的陳明陽不可能鐵了心的要娶花鈴。
“陳明陽搞你兒媳，是二狗去和你說的吧。”
張花城補(bǔ)了一句。
“那不是我兒媳！”王老太太本能地糾正一下，這種丑事讓她都抬不起頭了，自己兒子為大隊死了，結(jié)果還和老陳家的小子搞在一起了。
“是他。”
王魁點頭，當(dāng)時二狗還去找過他，讓他帶人去的。
“二狗和花鈴好像就是六七歲的時候認(rèn)識的吧，那時候我們家糧食也算夠吃的，花鈴經(jīng)常偷點吃的剩點吃的就送過去了，至于兩個人怎么認(rèn)識的我也不清楚，以前我和二狗一起去河里摸過魚，帶花鈴去過幾次，應(yīng)該就是那時候認(rèn)識的吧，我問過兩個人也都不說，不過都無所謂了，現(xiàn)在他們能過好比什么都重要。”
張花城大概知道二人是怎么認(rèn)識的，只是那時候的花鈴還很小。
以前的二狗為了搶魚可是連他都打的。
“吃面吃面，面別涼了！”
“這面真好吃！”
“多吃點。”
一個個不管大人還是老人都很能吃，特別是半大的小子，一頓兩大碗下肚都還沒有吃飽。
不過張花城沒讓他們繼續(xù)吃，吃撐了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