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兄，你這面具還挺有個性。”
大堂內，楚臨淵瞥了眼顧長青，不由得調侃道。
柳如蕓美眸流盼間，也將視線落在顧長青的面具上。
這般神秘裝扮，明顯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真容？
她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只見那些店伙計神情冷峻，氣息內斂，看著不像是尋常跑堂！
“上樓再談。”
顧長青簡短一句，目光掃過二人，率先向樓梯走去。
天機閣剛創建，除了方白羽、蒙靖和趙蓉三個心腹，他對其他成員都存著幾分戒心。
畢竟這組織中難保沒有其他勢力的眼線，或是渾水摸魚的殺手。
世事難料，謹慎些總沒錯。
頂層雅間內，顧長青隨手摘下面具。
“你們隨意。”
他在主位落座，姿態慵懶地翹起二郎腿。
見狀，柳如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六皇子可是還在此處，這顧長青竟然連一點禮數都不講究。
雖然楚臨淵在朝堂并無實權，但總歸是尊卑有序。
“六殿下，您請先入座。”
柳如蕓微微欠身，輕吟道。
“哈哈，柳姑娘不用拘謹。”
楚臨淵爽朗一笑，同樣大咧咧地坐下，“你看顧兄，我就欣賞他這種隨性的樣子。”
“朋友之間，何須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朋…朋友？
柳如蕓神色微怔，隨即優雅落座。
“顧先生，今晚之事很抱歉。”
她輕抿紅唇，“若知四殿下會針對您，我斷不會應約前往醉云樓。”
“無妨。”
顧長青臉色淡然，“就算你不來，他也會找上門試探。”
說著，他目光轉向楚臨淵，“畢竟這酒樓，可是六殿下慷慨相贈。”
“顧兄果然明白人。”
楚臨淵顯然早有預料，輕嘆道：“我四哥向來生性多疑，即便對我這個弟弟，也從未放松警惕。”
言及此處，他不由得暗自搖頭，似乎對如今朝堂的奪嫡之爭，頗為無奈。
對于這個話題，顧長青并未繼續談下去。
柳如蕓雖是女子，卻有著商人的精明，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柳家確實財力雄厚，但向來只追隨正統，也就是真正的儲君。
只要太子還在，無論其他皇子多么出色，柳家都不會有半分動搖。
再說了，柳家現在有柳霜兒這個七玄武府內定的天才，只要不犯大忌，朝堂上的勢力都不敢動柳家。
“顧兄接手醉云樓不過半月，就將這爛攤子經營得如此紅火，當真是好手段。”
見顧長青和柳如蕓二人忽然沉默，楚臨淵心領神會，立即岔開話題。
“一些小把戲罷了。”
顧長青淡然一笑，順勢轉移了話題：“既然六殿下和柳姑娘賞光，不如嘗嘗本店新研制的‘九宮火鍋’？”
楚臨淵聞言，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柳如蕓輕笑著點了下頭，先前與楚晏共餐時，她始終心不在焉，幾乎未曾動筷。
相比之下，此刻與顧長青他們相處，卻覺得格外輕松自在，竟生出幾分品嘗美食的興致。
隨后，蒙靖領著幾名店伙計進來，手中托著鎏金銅鍋。
那九宮格中翻滾著紅白相間的湯底，花椒與牛油的香氣瞬間盈滿整個大廳。
“太香了！”
楚臨淵雙眼放光，深深吸了一口香氣，忍不住贊道：“這‘九宮火鍋’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他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牛肉，在沸騰的紅湯中輕輕一涮，肉片瞬間卷曲變色。
沾上特制的醬料送入口中，麻辣鮮香瞬間在他舌尖炸開。
“這麻辣鮮香，簡直絕了！”
楚臨淵滿足地瞇起眼睛，連聲贊嘆：“這口味，就連御膳房都要黯然失色！”
柳如蕓也被這香氣勾起了食欲，她優雅地夾起一片嫩白的魚片，放入清湯格中涮煮。
魚肉入口即化，鮮甜無比，她頓時滿眼驚艷：“這清湯竟也如此鮮美，顧先生果然心思巧妙。”
楚臨淵已經顧不上說話，筷子不停地在九宮格間穿梭。
一會兒涮毛肚，一會兒燙鴨血，吃得大快朵頤。
“這般美味，改日定要帶父皇也來嘗嘗！”
楚臨淵夾筷間，心中暗忖：“說不定他一高興，就免了我那五百遍《孝經》的責罰。”
……
同一時刻。
聚香閣門前燈火通明。
王總管背著手站在店門口，瞇縫著眼睛打量店內熙熙攘攘的食客，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轉頭望向街對面的醉云樓，只見那新開的酒樓一副冷清，與自家店鋪的熱鬧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新鮮勁兒一過，到底還是咱們聚香閣的老招牌靠得住。”
王總管不屑一笑，肥臉上盡顯得意之色。
然而這時，幾名食客正好從聚香閣走出，邊走邊嘆氣：
“真是晦氣，今晚醉云樓竟被一位大人物包下了，連門都不讓進。”
“可不是，專程來嘗‘九宮火鍋'，結果白跑一趟，只好來聚香閣將就了。”
王總管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這才明白，醉云樓并非門庭冷落，而是被貴客包下了整座酒樓！
一時間，王總管心中翻江倒海，感覺自家聚香閣就像那街邊小攤，成為別人挑剩下的替代品。
他眉頭緊皺，對著旁邊的小二吩咐道：“去打聽清楚，今晚包下醉云樓的究竟是誰！”
王總管站在店門前，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醉云樓。
沒想到開業不過兩日，竟能吸引到如此豪客包場。
若讓醉云樓在帝都多開幾家分店，聚香閣還如何立足？
“不行，必須想個法子……”
王總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低沉自語：“最好是找人去醉云樓的火鍋下藥，搞壞他們的名聲！”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去醉云樓！”
想到這里，他獰笑一聲，愈發覺得此計最有效果！
“王總管，打聽清楚了！”
不多時，店小二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神色緊張地小聲道：“今晚包場的那人，好像是四皇子殿下！”
“而且，六皇子和柳氏商行的柳如蕓，此刻也在醉云樓那兒。”
“什么？！”
王總管臉色驟變，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地僵在原地。
四皇子竟然親自包下的醉云樓？
還有柳氏商行的柳如蕓，地位雖不及兩位皇子，卻也是商界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啊！
這醉云樓的東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總管猛地回頭，再次望向醉云樓時，眼神已是充滿惶恐之色。
他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先前想的那種下三爛手段還未付諸行動。
否則的話，自己即便有九顆腦袋，也不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