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蠕動了一下,鼻息間的血腥氣更濃烈。
衛矯嗅了嗅。
“真是熟悉的血腥氣啊。”
“那人殺了十幾人,還將他們的尸首懸掛起來,真是個瘋子般的兇徒。”
“我知道他為什么敢這么瘋,因為他覺得越危險的地方,越能肆無忌憚殺人。”
“我知道他殺了人還躲在附近。”
“他甚至還在看著我。”
“但……”
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怎么可能呢?
沒有人能逃出他衛矯的手心!
果然,他追上了。
那刺鼻的血腥氣,還有那瘋狂殺人的身影。
就是他。
隔著那么遠,他也一眼認出來了。
他應該一箭殺了他。
他衛矯不需要拷問嫌犯,他也不要嫌犯的口供,他只要死尸!
但……
為什么他的手會在最后一刻歪掉?
是他沒有力氣了?
衛矯低下頭,看著地上躺著的人……
或許是這家伙太厲害了。
畢竟他能殺了那么多人?
不對,他是女的。
雖然做男子裝扮,但他把人抓住的時候就發現了,是女子。
抓錯人了?
他衛矯怎么會抓錯人?
他的腦子一直有聲音在喊,就是她,就是她,抓住她……
地上蠕動的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腳腕。
“都尉!”她喊道,“我知道,我知道線索!”
衛矯低頭,手里的火把照出她的臉。
她的臉上滿是血污,一雙眼閃閃發亮。
“都尉,你能不能先把箭幫我拔了,這樣我更方便給你指線索。”
……
……
箭桿折斷,下一刻劇痛傳來。
莫箏發出一聲痛呼。
“都尉!你肯定不會治傷!”她喊道。
衛矯看著她冷冷說:“傷不都是自己好的嗎?難道還能治?”
所以,他從小受傷就是這樣么……莫箏心里嘆口氣,先從脖子里扯出一個荷包,擠出一顆丸藥自己吃,又將其內的藥粉灑在胳膊上。
這是從小養成習慣。
或者說,是張老太監的習慣,給她隨身裝著各種傷藥。
張老太監不在了,這個習慣被身邊的人們繼續保持。
衛矯看著她裹傷,并沒有阻止,只問:“線索在哪里?”
莫箏挪動身體靠著崖壁吐口氣。
“李家的人殺了蔣氏一家,都尉肯定也知道了吧?”她問。
蔣氏,衛矯盤旋著這個名字,耳邊少年的聲音繼續傳來。
“……李家父子被人蠱惑,以謀逆栽贓蔣氏……”
“……都尉,真正的謀逆的人是蠱惑李家父子的人!”
“……所有人都被他們害了,他們才是真正的兇手!”
“……我找了很久……終于找到了。”
“……我等了很久,終于,能殺掉他們了!”
隨著少年的聲音,衛矯心思轉動,是嗎?謀逆?背后的人?已經找到了?能殺掉他們……
“師兄!”
有女聲突然響起,帶著歡喜,同時手又抓住了他的腳踝。
“……我把謀逆的兇手殺掉了!”
師兄,女聲,衛矯看著對面靠著崖壁坐著的人,火把照耀下,幽深的雙眼泛起波瀾。
“衛矯。”莫箏看著他,輕聲問,“你,能聽懂嗎?”
……
……
當弩箭從遠處飛來,她看過去的第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衛矯。
當亂飛的箭矢將衛氏的人馬一一射死,她能感覺到,衛矯的狀態不對。
雖然看不清面容神情,雖然對面一語不發,但她能感覺到如果她不被他射中,今日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她讓自己存活的人立刻臥倒躲避,而自己主動來迎擊。
她做好了只要不傷及要害就行的結果……
還好,結果比她預料的還要好一些,箭入肉,但未傷及關節骨頭,也未貫穿。
她當時裝昏迷,確定奔來的人的確是衛矯,而且沒有再補一刀的跡象,然后就被衛矯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