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換了個環境的關系,還是因為要談正事了,書房里的氣氛可不像他跟小滿聊視頻時那么輕松。
沈飛揚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看著面前的江寧和陸鈞言,他感覺他就像是在辦公室里面對老總和老總夫人的考核似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刻意叫你來這邊嗎?”
江寧單刀直入地問道。
沈飛揚搖搖頭,“不知道……”
他是律師,是江寧在W島上慈善基金會的法務,江寧找他過來,想必是有法律方面的事需要他處理。
這時,他看到江寧把一個文件夾推到他面前。
“這個人……他是不是你的校友?”
沈飛揚把文件夾打開一看,愣住。
“這不是王軍嗎?”
“嗯,就是他。”
江寧點點頭。
王軍——林景城最信任的律師。
現如今,不管林婉蓉如何害死的林景城,兩年過去了,當時那塊巧克力蛋糕的殘渣她都不可能找到。
唯一的切入點,就是這個王軍。
沈飛揚看江寧和陸鈞言一臉凝重,可見他的這位校友和他們兩人在C國的要事有很重要的關鍵。
“王軍嘛……跟我一樣都是國際政法大學畢業的博士生,不過我們畢業后各奔東西,我留在A市,他去了其他地方……我只是前幾年在同學會上聽說他在C國混的還不錯。”
江寧看得出來,沈飛揚和王軍算不上太熟。
沈飛揚是她的員工,自然也不可能欺騙她。
“那你覺得……這個王軍是個什么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啊……”
沈飛揚摸著下巴,陷入了回憶一般喃喃自語。
“其實……我們當初學法律都是一腔熱血,可有正義感了,總覺得自己能鏟除這個世界上所有邪惡,還好人一個公道。”
說著,沈飛揚當真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理想抱負。
結果抬起眼簾一看,江寧和陸鈞言都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
“誒你們兩個別不信啊!”
“我們當然不信了。”
江寧和陸鈞言異口同聲。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很是默契。
沈飛揚撇撇嘴,忍不住抱怨:“你們別看我現在唯利是圖的,誰年輕時沒點理想啊!就拿王軍來說,他以前在H市做律師時,曾經因為家暴的官司得罪了自己的當事人,就因為他為被家暴的女方出頭,導致他的事務所把他給炒了,他在H市混不下去,后來輾轉好幾個地方都不太行,一直被針對,沒辦法了才離開A國,跑到C國去的。”
江寧聽著沈飛揚的話,總覺得那個王軍骨子里似乎不是個壞人。
“人是會變的。”
突然,站在她旁邊的陸鈞言發出聲音。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不重,卻很有說服力。
江寧認為陸鈞言說的不錯。
她不能依靠沈飛揚過去對王軍的認知,就片面地將王軍歸類為一個好人。
畢竟,林婉蓉害死林景城,篡改遺囑,禍害林家——
這些通通都和那個王軍脫不開干系。
江寧的臉色微微沉下來。
“沈飛揚……王軍現在是林家的首席律師。”
“林家……”
沈飛揚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變得嚴肅起來。
江寧與林家之間的恩怨糾葛并沒有告訴沈飛揚,不過林家的大名沈飛揚可不是沒聽說過。
尤其是,最近C國首都帝城游行示威不斷,皆是因為林家新上任的領導幾次決策失誤,而且還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沈飛揚看向江寧和陸鈞言。
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執意留在C國,正是要對付林家。
“我先問一句……這個算加班嗎?”
沈飛揚這一問,把江寧問笑了。
“算加班,雙倍工資怎么樣?”
話音剛落,旁邊的陸鈞言自然而然地插了一句:
“你這份薪水我來付。”
江寧扭頭看向陸鈞言,本想拒絕,卻看到陸鈞言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她的嘴唇上。
心臟撲通跳了一下,在江寧拿開陸鈞言的手之前,她先聽到了沈飛揚的咳嗽聲。
“薪水談妥了,具體的工作內容你們兩個商量好后告訴我哈,我先出去了。”
沈飛揚說完,抱著有王軍資料的文件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他再不走,感覺就要被書房里戀愛的酸臭味嗆死了。
書房里,陸鈞言把手移開了,但他發現江寧還皺著眉頭。
“怎么了?討厭我碰你嘴唇?”
陸鈞言問的這么直白反而讓江寧更加在意的不行,本來直到現在她的嘴唇上就殘留有陸鈞言指尖的溫度與觸感。
唇上越來越熱,喉嚨也感到干澀,江寧想要喝口水解解渴,結果水杯卻被陸鈞言先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后才遞給她。
陸鈞言什么也沒說,只是含笑的眼睛像是在提醒她——
他就是故意想要和她間接接吻的。
江寧不知怎么有些火大,還有些燥熱,干脆站起身走出了書房。
陸鈞言看著那杯沒有被江寧喝到的水,遺憾地聳聳肩。
林氏集團。
王軍正在加班。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工作做的也不順利。
今天,又有人跑到公司鬧事。
也有以前的合作單位派人來找他討說法。
王軍今天一天喝了整整二十三杯咖啡,感覺自己的胃都快喝出毛病了。
可是在公司里,他又不能抽煙。
手邊還堆積了好多官司,比他為林氏工作幾年加在一起的還要多。
問題是這些官司,本來根本不需要打。
都是林氏的錯,都怪林婉蓉的一意孤行。
王軍煩躁地抓亂了頭發。
他有種直覺。
林氏會垮掉。
林氏會毀在林婉蓉的手里。
嗡——嗡——
在靜謐的辦公室里,手機震動聲嚇了王軍一跳。
王軍不想承認這是因為他做賊心虛。
來電顯示是陌生的一串數字,這讓王軍本就煩躁不安的心,更加提到嗓子眼。
任由手機震動了很久很久,王軍見對方似乎不死心,于是接通了電話。
“……喂?”
“王軍,猜猜我是誰?”
從聽筒里傳出的聲音對王軍而言不熟,但挺輕快。
“我不想猜,你不說我就掛了。”
“我是沈飛揚。”
聽到沈飛揚自報家門,王軍臉色刷的一變。
“你現在有沒有空?我就在帝城,老同學好久沒見了,想約你出來喝點酒。”
王軍聽著沈飛揚的話,視線落到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