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喊的過于清晰,讓圍在他身邊的陸立鋒、林越衡、楚瑤紛紛湊到鏡頭前。
結果他們看到的人,是陸鈞言。
陸鈞言和江寧緊挨在一起,從視頻上來看,兩個人都是剛剛洗過澡,發絲都是濕的。
江寧身上穿著浴袍,而陸鈞言很明顯,上半身什么都沒穿。
事實上,陸鈞言也確確實實什么都沒穿。
他沒有穿浴袍,而是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
此時此刻,他以這種姿態和江寧出現在同一個鏡頭里,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視頻那頭的陸立鋒、林越衡、楚瑤都有些尷尬。
陸立鋒的心里還有點小高興。
因為江寧不僅沒死,生了個兒子,而且看起來似乎還跟陸鈞言和好了。
“不愧是我的好孫子,懂得揚長避短。”
江寧聽到陸立鋒的喃喃自語,不由苦笑。
陸立鋒眼里陸鈞言的“揚長避短”,是指利用姿色勾引她嗎?
江寧雖說多少有些不自在,不過既然已經被看到了,她就是再怎么解釋也只會像是欲蓋彌彰,搞不好還會越抹越黑。
于是她干脆什么也沒有說。
對面,陸立鋒、林越衡、楚瑤等人都從鏡頭里退了出去。
鏡頭里只剩下小滿,江寧松一口氣。
陸鈞言仍在她的身邊,與她近在咫尺。
她聞得到從陸鈞言剛剛洗過的頭發上飄出來的果香味,也感覺得到從陸鈞言的面頰上傳遞而來的熱量。
江寧想,如果她現在扭頭的話,她的嘴唇一定會親到陸鈞言的臉。
反過來陸鈞言扭頭的話,也會親到她。
江寧情不自禁地清了清嗓子。
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其他有的沒的,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視頻里小滿的身上。
小滿看到江寧沒有笑,但一看到陸鈞言,立刻笑得合不攏嘴,小嘴一直在叫“爸爸”,越叫越清脆響亮。
陸鈞言的臉上也流露出笑容。
江寧發現,在面對小滿時,陸鈞言流露出的笑容和其他時候都不一樣。
她看得出,不僅小滿是真心喜歡陸鈞言的。
陸鈞言也是真心喜歡小滿的。
哪怕他并不知道小滿是他的親生兒子。
陸鈞言平日里不是話很多的人,但對著小滿,陸鈞言卻能說很多很多話,說的口干舌燥仍樂此不疲。
小滿則是無論陸鈞言說什么,一律以阿巴阿巴回應。
就這樣,一個用嬰語,一個講普通話,兩人對話起來竟然毫不費力,障礙全無。
江寧漸漸覺得,自己還蠻多余的。
于是,她慢慢地離開了攝像頭,留陸鈞言一個人同小滿聊天。
這一聊,竟然聊了兩個小時。
江寧是什么時候倒在沙發上睡著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她發現她人已經被陸鈞言打橫抱起來了。
察覺到懷里纖瘦的身體驚了一下,陸鈞言立即解釋:
“別緊張,我只是看你睡著了,想抱你回臥室去睡。”
陸鈞言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抱著江寧進了主臥。
這些天,江寧都是睡在主臥里。
而身為這套房子產權人的陸鈞言,卻是睡的次臥。
身體陷入柔軟舒適的被褥里,江寧此時此刻多多少少還有些迷糊和茫然。
她有點困了,翻個身就想繼續睡。
這時,陸鈞言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咳……你打算穿著浴袍睡覺?”
經陸鈞言這么一提醒,江寧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沒換睡衣,身上依然穿著浴袍。
而之前和小滿視頻時還只系了一條浴巾的陸鈞言,此刻倒是已經換好了睡衣。
真絲的金屬灰色睡衣很有質感與垂重感,穿在陸鈞言身上,比起家居的慵懶,倒更多幾分優雅與奢華。
陸鈞言的品味一貫很好,挑西裝如此,挑睡衣也如此。
江寧恍惚間竟然回想起以前——
就是她還是陸鈞言妻子的那個以前。
她曾經幻想過生下陸鈞言的孩子后,跟陸鈞言、孩子一起,一家三口穿親子裝、卡通睡衣之類的。
后來,她曾經試探地給陸鈞言買過有卡通印花的睡衣,被陸鈞言嫌棄幼稚,扔掉了。
現在想想,江寧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什么腦回路。
像陸鈞言這種豪門精英,怎么可能穿卡通風格的衣服。
他連孩子都不想跟她要,更別提什么一起穿親子裝了。
陸鈞言注視著倒在床上的江寧。
江寧的雙眼,從睡意朦朧,到逐漸清醒。
眸光一寸一寸地變冷。
陸鈞言有種直覺,他好像又哪里惹江寧不高興了。
在給江寧拿套睡衣,和直接詢問江寧之間,陸鈞言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后者。
“江寧,我是不是……又做錯什么事了?”
聽陸鈞言這么問,江寧一怔。
她沒想到陸鈞言竟然對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如此敏感。
“不是……你沒做錯什么……”
江寧搖搖頭。
事已至此,她不應該再去翻舊賬了。
畢竟翻了也沒用。
“能不能……幫我拿套睡衣過來?”
“……好。”
陸鈞言轉身去拿睡衣,結果回來的時候,江寧竟然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看得出來,最近幾天,江寧累壞了。
比起身體的疲憊,心里的疲憊可能更加嚴重。
畢竟,對手是那個連林景城都敢殺的林婉蓉。
要說江寧一點壓力都感覺不到那絕對是騙人的。
陸鈞言在床邊坐下來,伸出手,手掌心緩慢地落到江寧的額頭上。
他在耐著性子幫江寧整理凌亂的長發。
溫熱的指尖順著臉頰向下移動,陸鈞言長長的眼睫毛垂下,目光落到江寧的鎖骨上。
江寧瘦了。
按理來說,為了逃離他而假死兩年。
兩年來沒有他陰魂不散地纏著她。
江寧應該感到輕松,應該會胖才對。
陸鈞言正在困惑,突然又恍然大悟。
他差點忘了,江寧還要照顧小滿。
帶孩子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累人的工作了。
想到小滿,陸鈞言忍俊不禁。
不過很快,他上揚的唇角又垂了下來。
兩年了,身為小滿親生父親的沈飛揚又為江寧做了什么呢!
陸鈞言難以自控地對沈飛揚生出一絲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