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到家后就接到了黨騰飛的電話。
黨騰飛在電話里也解答了她的疑惑。
“小沈，剛才華老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沈如意接到電話后，黨騰飛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華老很看好你，你以后用心學習，大學畢業后要是想繼續深造，華老那邊肯定會給你機會的。”
沈如意趕緊跟黨騰飛道謝。
雖然她對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覺得她靠自己的實力考研也沒問題。
但別人主動幫助她，她還是心存感激的。
那邊黨騰飛聽到她感謝的聲音，卻連忙道：“小沈，你不用謝我。
其實當初我推薦你上協和醫科大學，又幫你寫推薦信給華老，都是有私心的。”
“我其實想讓你幫我的忙……”黨騰飛在電話那頭說道。
沈如意這才知道華老其實是黨騰飛的恩師。
黨騰飛之所以把她推薦給華老，其實是因為華老去年平反回城，回到教授崗位上之后，卻因為家人都不在了，對待生活的態度一直很消極。
甚至好幾次，黨騰飛在跟他通電話的時候，都敏銳的察覺他可能已經有死志了。
所以在知道沈如意高考考了那么高的分數，上協和醫科綽綽有余的時候，他才會想到把沈如意推薦給華老。
讓華老收沈如意為弟子，也讓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掛念，還有活下去的動力。
黨騰飛說完，嘆息了一聲說道：“小意，老師那邊就拜托你了。
如果你那邊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就隨時聯系我，我一定盡全力。”
“師兄，你太客氣了。華老也是我的老師，尊師重道本就是我應該的。”
沈如意又跟黨騰飛寒暄了幾句之后，才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后，她心里其實有些悶悶的。
不是因為黨騰飛推薦她的時候，包藏了私心。
而是因為想到華老，想到上次她去醫科大的時候，聽說的另一個老教授的事情，心里有些酸。
那位老教授的情況，其實跟華老有些像。
也是因為那些年被批斗，被下放，妻兒都沒了。
他雖然熬到了平反，但卻落下了一身的傷病。
但他對那些經歷并沒有什么怨恨，畢竟那些都是時代決定的。
在時代的洪流下，個人不過是被裹挾的一粒沙，根本啥都做不了。
但是他回來之后不久，就檢查出來患了肺癌。
他受不了命運這樣的捉弄。
在除夕夜那個萬家燈火，闔家團圓，最熱鬧的節日里，上吊自殺了。
尸體到初五才被人發現掛在學校的樹林里，都已經被凍成冰棍兒了。
沈如意知道，像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個例。
這是這個時代流下的眼淚。
所以哪怕黨騰飛對她的幫助帶有欺騙和利用的成分，她也能夠接受。
第二天，小學正式上課了。
一家人就先把楚杰送去了學校，再送沈國棟去清大報到。
到了清大門口，就發現有許多入學的新生和家長，都在門口合影留戀。
其實昨天協和醫科大學門口，也有許多。
沈如意昨天也拍了，不過沒有在門口請攝影師，是楚老爺子的警衛員付同志用自帶的相機給他們拍的。
“娘，今天國棟第一天踏進大學校園，咱們請攝影師給國棟也拍幾張吧！”沈如意提議道。
“行！”
雖然校門口的照片要兩塊錢一張，比照相館里還貴了整整一倍，但蘭桂英也沒有任何猶豫。
最后不僅沈國棟拍了單人照。
他和沈如意兩個人還拍了雙人照，又叫上蘭桂英一起拍了一張合照。
沈國棟報名的流程跟昨天沈如意報名的流程也差不多。
最后蘭桂英和沈如意跟著沈國棟一起去了宿舍收拾。
不過其實干活兒的也是沈國棟，蘭桂英跟宿舍里沈國棟舍友的家人攀談，偶爾給沈國棟搭把手。
沈如意更是連搭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沈國棟舍友里有人認出了他們姐弟倆分別是粵省和云省的高考狀元。
頓時宿舍里一片崇拜和驚嘆聲。
人的本性就是慕強的。
當別人知道你比他更強之后，天然的就會高看你一眼。
不過能進清大的也都不是什么等閑之輩。
沈國棟的舍友甚至有剛把床位收拾好，就拿了書出來看的。
那同學是工科專業的，看的書還是D文的。
如今D國是世界上工業最強的國家，也是工科專業學生心中的圣地。
沈如意也沒在清大多留，因為她學校那邊也還有事。
她剛回到自己的宿舍，導員就來通知他們去教室開會了。
楊靜跟沈如意同班，自然跟沈如意一起去教室。
王梅是護理專業的，而江如月是法學專業的，跟她們都不是一個專業。
楊靜跟她一起去教室的時候，先問了沈國棟今天報名的情況后，就跟她說起來昨晚上寢室的事情。
“姐，你有沒有換個宿舍的想法？”楊靜壓低了聲音問她道。
沈如意下意識的以為是晚上王梅的孩子鬧騰影響到了楊靜休息。
便問道：“是妞妞晚上鬧了？”
王梅的孩子，小名叫妞妞。
“那倒不是。”楊靜說道：“妞妞乖得很，就算偶爾哼唧兩聲，梅姐一哄，她就乖乖的了。”
楊靜說著，聲音壓得更低，“是江如月。
姐，我跟你說，我總覺得她有些怪。
昨天熄燈以后，我聽見她在跟人說話，她聲音壓得比較低，我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但她說話那語氣就讓我挺心慌的。
我后來沒忍住，就叫她，問她是不是跟我說話。
我喊了半天她才答應，特別茫然的告訴我說，她沒有說話。”
“可我聽得特別真，就是她在說話。”楊靜十分篤定的說道。
她這么一說，沈如意心里也有些慌。
江如月有個那樣的媽，她長期在壓抑的環境下生活，精神出問題是很正常的事。
萬一……
“昨天如月說她把她那些彈簧刀交給導員，交了嗎？”沈如意問道。
楊靜點頭，“這個她倒是在昨天他們導員來宿舍認人的時候就交了。”
沈如意想了想道：“我這幾天也會住宿舍，我們先觀察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情況，咱們再決定要不要換宿舍。”
楊靜立即挽住了沈如意的胳膊，贊同的點頭，“行。姐你也住宿舍，我就安心多了。
姐，你今天送國棟去報道，見到他室友了沒有？
他那些室友人怎么樣，好不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