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崢嶸皺了皺眉，這些女同志怎么動不動就哭？
但是這并沒有阻止他的提問。
他繼續問道：“孫靜怡同志，你能百分百確定那個孩子是你丈夫秦大海的孩子嗎？”
孫靜怡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頭看向楚崢嶸，眼淚也止住了，她有些憤怒的攥緊了拳頭，氣得臉色漲紅。
“同志，你什么意思？就算你是一名軍人，你也不能張口就隨便污蔑人的清白吧？
我承認我是故意弄丟孩子的，但現在丟孩子的人那么多，又不只我一個。
難道她們那些人丟掉孩子都是因為她們亂搞男女關系，生的不是自己男人的種嗎？”
若是六年前楚崢嶸來找到孫靜怡，她是斷然不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六年前的她了。
楚崢嶸緊蹙著眉頭，并沒有被孫靜怡這些話影響。
而是繼續問道：“也就是說你能百分之百確定你生下的孩子就是你丈夫秦大海的孩子，是吧？”
孫靜怡剛剛被問的時候還有些義憤填膺，現在她對上楚崢嶸那雙凌厲的黑眸，卻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完全看穿了一般。
眼神有些心虛的閃了閃，不答反問，“同志，你們是不是已經查到什么了？”
聽到她這句話，楚崢嶸幾乎已經能百分百確定，她那個孩子不是秦大海的。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但這時候，他不能再多說什么，他必須逼孫靜怡自己說出更多的信息。
所以他深邃的目光帶著壓迫性的落在孫靜怡的身上，但卻一言不發。
孫靜怡只跟他對視了一眼之后，就垂下了頭，手指有些不安的絞著衣角。
最后，孫靜怡實在是繃不住了，說出了實情。
她當時之所以會跳河，是因為她已經懷孕了，而她連孩子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她太害怕了，所以選擇了輕生，沒想到被秦大海救了起來。
而且秦大海在知道了她的情況后，還愿意娶她，給她的孩子一個名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砸在了地上，“秦大海他……其實是個好人。
如果那個孩子是秦大海的，我不會丟掉他的，我會好好把他撫養長大，可他不是……嗚嗚嗚……”
孫靜怡說著就傷傷心心的哭了起來。
楚崢嶸聽到她這些話，只覺得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那個下大雨的夜晚，跟他發生親密關系的女同志真是孫靜怡，楚杰真是他和孫靜怡的孩子……
他和沈小意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嗎？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就像六年前，他遠遠的看著沈小意嫁給陳建國的時候一樣。
不過他還是懷揣著一絲希望，繼續追問孫靜怡細節，“孫靜怡同志，為什么你會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因為……因為……”孫靜怡有些難以啟齒的咬住了嘴唇。
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斗爭后，才說道：“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懷的孕，我就是在一個下大雨的夜晚跑到一處沒人住的房子里去躲雨。
后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衣衫不整的，身邊也沒有別人，可后來我就發現我懷孕了。”
“我……我只是做了一場那種夢，就……就懷孕了……”孫靜怡咬著嘴唇，十分含糊的說道。
楚崢嶸：……
下大雨的夜晚，這一點又對上了。
沒人住的房子……
當時在沈家老宅旁邊的，他們家的老宅是沒有人住的，難道孫靜怡躲雨的是他們家老宅？
而他也在藥效發作的時候，糊里糊涂的回了自家老宅，正好碰上躲雨的孫靜怡？
楚崢嶸皺眉思索著，忽然不對勁。
他鷹隼般的目光再次落在孫靜怡身上，“你為什么會在下大雨的夜晚沒回知青點，一個人在外面？”
孫靜怡這次倒是一點都不心虛，只悲傷的抹著眼淚說道：“我……我那時候跟知青點的老知青合不來，為了少跟她們相處，每天下工后，我都盡量晚回去。
那天我上工的時候又實在太累了，就假裝暈倒中暑，被抬去了大隊衛生室，我在衛生室真的睡著了，醒來天就黑了。
我沒想到那天會下那么大雨……”
楚崢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眸子看著孫靜怡道：“孫靜怡同志，謝謝你的配合，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
“最后一個問題，孫靜怡同志，您結婚了嗎？”
孫靜怡臉色瞬間警惕起來，甚至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軍人同志，你到底要調查什么？
你現在問的這些問題，全都是我個人的私事。我這些私事有什么值得你們軍方調查的？”
楚崢嶸面不改色看著孫靜怡，“孫靜怡同志，我們現在了解到您懷孕的事情可能是我們的同志犯下的錯誤。”
“什么？”孫靜怡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是說我莫名其妙懷孕，是被一個軍人……嗚嗚嗚……”
孫靜怡又捂著嘴哭了起來，“你們軍人怎么可以這么不負責任？
他知道因為那個孩子，我這些年過得有多難嗎？嗚嗚嗚……”
“我爸媽幫我辦了病退接我回來，可大院兒里所有人都看出來我生過孩子，知道我是二婚。條件好的男同志，沒人愿意會娶一個二婚頭子，我也找不到工作，嗚嗚嗚……”
孫靜怡語無倫次的一邊哭一邊控訴著。
楚崢嶸臉上仍然沒有太多表情，公事公辦的說道：“孫靜怡同志，您冷靜一點，現在這事兒還只是我們的推測。
等我們調查核實之后，如果確定這事兒確實跟我們的同志有關，我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現在請您配合我，詳細告訴我，那個孩子你是在哪兒丟了的。”楚崢嶸拿出了紙筆記錄。
孫靜怡哭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控制住了情緒。
她抹干了眼淚說道：“就在大河村的那個鎮上。
當時我和我爸媽坐牛車到鎮上換三輪車，在上三輪車之前，我就悄悄把他放在了上三輪車的那個集市上。
我想著那里人多，應該能有好心人看見他收養他，至少能給他一口有飯吃，讓他活下去……”
孫靜怡說著又有些淚眼朦朧了。
楚崢嶸合上了筆記本，“好的，孫同志，謝謝你的配合。”
說完，他就準備離開。
孫靜怡一把抓住了他，滿臉期望的看著她，“軍人同志，你們、你們是能幫我找到我孩子的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