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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師父。”

楊承喉嚨有些發(fā)干。

他走上前，在那陣樞邊緣停下，目光復(fù)雜地看著上官雪。

似是聽到了呼喚，上官雪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曾經(jīng)的明眸善睞，清冷如星，如今只剩下渾濁與灰暗，似蒙上厚厚塵埃。

她看著楊承，那空洞的眼睛里，緩慢地凝聚起一絲光亮。

“楊承？”

她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很虛弱。

“是我，大師父，我回來了。”

楊承聲音放得極輕。

上官雪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接著，她又有些擔(dān)憂：“你怎么會進(jìn)來這？”

“我已是不朽。”

楊承沒隱瞞，將這些年的經(jīng)歷，除卻系統(tǒng)部分都告訴她。

上官雪聽著，眼中那微弱的光澤更亮了一絲。

“那就好。”

她明明氣若游絲，卻很高興，“你與糖糖，徐凡能變得如此之強(qiáng)，那道觀就沒有白白犧牲，李師兄、王師兄、方師兄、何師兄、孟師弟和趙師弟他們，也可以瞑目了。”

她的目光，掃過旁邊那一道道身影，渾濁的眼中有水光隱隱浮現(xiàn)，卻又迅速被干涸吞沒。

“上官長老，您這情況？”

楊承看著她的狀態(tài)，心中有些不安。

“我也快了。”

上官雪微微一笑，“這陣樞需人主持，他們都先走一步，如今只不過是輪到我。

我還能支持五十年，正好到道錐封鎖之日結(jié)束。”

楊承徹底明白過來：“道觀封天五百年，是要犧牲自我來庇護(hù)鴻蒙界，為鴻蒙界爭取一線生機(jī)？”

上官雪搖頭：“五百年前，我們并不知道，楊承你真的能走出一條生路，只是想竭盡全力，讓鴻蒙界生靈多活五百年罷了。”

“在不知道有希望的情況下，你們卻仍這樣做？”

楊承更震撼了，“這是為什么？”

上官雪道：“我們?nèi)舨蛔觯櫭山缥灏倌昵翱峙戮蜏缌耍形覀儯鸫a能多延續(xù)五百年。

這歲月，對修行者來說不算什么，但對凡人來說，已經(jīng)很漫長。

許多凡人，在這期間，可以平安度過他們的一生。”

楊承心潮一陣起伏。

這一刻，他的人間不朽大道，竟有了提升。

在沒有混沌源石相助的情況下，得到大幅的增強(qiáng)。

只因上官雪的話，讓他進(jìn)一步明白，守護(hù)人間的意義。

原來不止他一人認(rèn)為有意義，在道觀他還有這么多同路人！

吾道不孤！

隨后，楊承凝視著陣樞，發(fā)現(xiàn)無法將上官雪救出來。

上官雪已和陣樞融合，她若離開，大陣就會崩潰，仙界立即就會完全降臨。

這樣的話，上官雪肯定不愿意。

“五十年。”

楊承心中默念這個期限。

這是上官雪以自身最后存在為代價，為這方天地爭取到的最后時間，也是為他，或者說為道觀傳承、為鴻蒙蒼生留下的最后希望窗口。

“既不能移你出陣，那便助你在陣中延命，甚至提升實(shí)力。”

楊承眼神一凝，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