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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小盞，震得在場除包括姜栩栩以內的所有人都沉默當場。

他們看看阿歲，再看看易盞。

又很快了然。

易盞作為閻王的時候酆都大帝尚未隕落，兩人認識理所當然。

就是沒想到，曾經的那位，對于易盞的稱呼這么的……親昵。

換做過去也就罷了，可現在的阿歲外表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女，這么稱呼一個明顯自己大的易盞，就顯出一種別樣的詭異。

按照姜栩栩過往和易盞打交道的經驗，她本以為聽到這樣一聲明顯是喊小輩的稱呼，易盞不說傲嬌回懟也會故意當做聽不見。

然而叫她意外的是，易盞在聽到這聲“小盞”時非但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有種神魂被震顫到的模樣，之后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心虛夾雜著失落的模樣。

這樣子，別說姜栩栩，就連冥鄢也不曾見到過。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冥鄢難得沒有沉默以對，而是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有意無意地擋在了易盞前頭。

“大人，他的罪罰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冥鄢以為易盞的異常以及阿歲的主動招呼，都是因為當年的他擅自放跑十萬惡念的罪。

可當年的易盞已經受到了懲罰，不止被剝奪了閻王的身份，還被罰受千年輪回流放之苦。

他每一世都保留著所有的記憶歷經千年輪回，在罰期結束后又自我流放五千年，整整六千年，直到遇見姜栩栩和褚北鶴，才終于將他從那自我流放的刑罰中解救出來。

在冥鄢看來，他再多的罪孽也早已償還。

哪怕此刻面對的是曾經的酆都大帝，易盞也再無虧欠。

易盞聽著冥鄢的話，再看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沉默半晌，卻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扒拉到一邊。

“你別說話，一邊去。”

說罷，他主動上前一步，走到阿歲跟前。

看著眼前的少女，盡管十年前已經知曉她的身份，可那時候的祂神魂尚未蘇醒。

易盞自然也能把她當做普通人看待。

可如今，卻不一樣了。

易盞看著她，仿佛能透過她看到千年萬年前的那位，心尖升起一股久違的刺痛。

好半晌，他抿緊唇，仿佛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剛要開口，就聽阿歲先一步道，

“我剛剛跟栩栩說了儵厄惡念的事，聽說厄窟的事現在是你們在管，我覺得應該也跟你們知會一聲。”

一句話，仿佛叫易盞好不容易積攢的力氣打散。

聽到儵厄的惡念，他忍不住看向姜栩栩。

后者便簡明扼要地說了下那絲惡念引導導致兇帝現世的事。

那是儵厄早在千年前就種下的另一道因果。

易盞妖孽般的臉上卻仿佛出現了一瞬的恍惚，沒等他做出反應，就聽面前，少女笑瞇瞇說，

“雖然是儵厄的陰謀，但也多虧了那絲惡念，我才被重新喚醒。”

她說，

“世間萬事皆有因果，過去種下的因結出的也未必都是壞果，小盞，你說對不對？”

易盞張了張口，明白她說的是自己當年造下的因，他本以為儵厄被再次封印，那些過往便早已在這里終結。

可再次見到眼前繼承了那位神魂的少女，易盞依舊免不了被觸動心弦。

他抿緊唇，什么也沒說，仿佛沉默地倔強著，跟自己較勁。

不管冥鄢還是姜栩栩他們都茫然看著他奇怪的反應。

只有阿歲像是輕輕嘆了口氣，說，

“我不怪你了。”

一句話，叫易盞身形微微一晃。

漂亮的眼睛落在眼前人的臉上，直到，眼前少女忽的朝他張開雙臂，露出一個燦若盛陽的笑，那聲音同樣溫暖如同春日暖陽——

“小盞，要抱抱嗎？”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姜栩栩和司北桉作為過去的天道和地府，后知后覺地從傳承中窺見了一些過往因果，眸底露出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