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攥緊了床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旁邊的助產士看著情況，然后指揮著，“來，吸氣——用力！對，對，就類似暈像解大便一樣用勁！”
本來蓄滿力氣的沈青染瞬間如同氣球漏氣了。
“哎哎哎，沈同志，加油。”
陣痛之下，申請人猛地拱起身子，
胸腔里的空氣被瞬間抽空。
拉瑪澤呼吸法此時也已經不再有用。
每一次宮縮都像有雙手在撕扯內臟。
一次次的加油，一次次的重復。
門外的霍廷梟緊張的手腳都開始同步。
看著來來回回的護士，一個個急急忙忙的樣子。
沈母的腳都軟了，“這是怎么了？怎么我看醫生出來拿那么多的血。”
偏偏他們問的時候，也沒有人告訴他們發生了什么事情。
旁邊的老太看笑話似的說著風涼話。
“哼，我看就是報應。”
沈母差點沒有上去把人撕了。
沈父：“你別打，萬一真是染染要是想看你怎么辦？”
沈母的心刀絞一樣的疼。
霍廷梟見狀，下定了決心。
過了一會，只見一個醫生跑著過來。
“張紅，你和霍同志一起跟我去換衣服，陪產。”
沈母差點都要跪了，眼淚嘩嘩的掉。
她閨女是不是要沒有了啊。
沈父看著沈母進去，偷偷轉身過去抹眼淚。
“這女人啊，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有些命不好的可不就給閻王爺留下了。”
沈父看著對面的女的。“啪”的一下鞋子飛了出去。
直接砸中老太的嘴。
“我這鞋子最喜歡的就是一不小心砸死那些嘴巴不好的長舌婦。也不知道，這樣的下地獄閻王爺會不會拔舌頭。”
沈父恨恨的開口，眼神惡狠狠的。
老太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頓時慫了。
“媽，我們去邊上。”
老太氣呼呼的在一邊，“讓他們神氣，到時候生個丫頭片子。”
沈母這邊和霍廷梟一起進了產房。
原本已經倒要昏厥的沈母，看到坐在你產床上呵呵朝著自己傻笑的女兒。
頓時支棱了起來，“染染啊。”
沈青染都沒有想到他們能夠進來陪產，“媽。”
接著就看到她身后的霍廷梟。
“你也來了？”
霍廷梟看著她眼睛都紅了，“媳婦，我，我來了。”
說著話都發抖。
看著她滿頭的汗水。
霍廷梟緊張的看著醫生，“我們要保大人。”
醫生看著他噗嗤笑了，“同志，你說啥呢。”
“沈同志條件很好，會孩子和媽媽都好的。”
“好了，沈同志，咱們再努力一把。來來，跟著我的節奏。”
“一，二，三.......”
伴隨著沈青染用力的一瞬間，沈母都不敢看。
嗚嗚嗚。
伴隨著孩子的啼哭聲，一個身上帶著血的孩子成功出來了。
醫生看著孩子笑瞇瞇的，“抱過去稱重。”
“很好啊，七斤重的胖小子啊。”
沈母激動的都哭了。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霍廷梟哽咽著，眼角有些濕潤。
整個人埋在沈青染的脖頸間，“媳婦，謝謝你。”
沈青染脫力了，只能回蹭了蹭他。
“我沒事。”
產房里一片喜氣洋洋。
另外一邊，幾個醫生滿臉都是喜色，“搶救過來了，真是個奇跡啊！”
沈青染也露出了一個笑容，能活著自然是好的。
“好了，家屬們先出去，我們把孩子包一下送出去。”
霍廷梟攙扶著腳軟的沈母，朝著外面走。
回頭看著那邊躺在小秤盤上的孩子，竟然是睜著眼睛的，正對著自己。
霍廷梟看著他全黑乎乎的眼珠子，心里軟成了一團。
而產房外，沈父已經將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這時，產房的門打開了，護士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沈父還沒有來得及問，身后兩個人一左一右直接將他擠到了一邊。
“護士，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護士順口說了一句，“哦，這是男孩子。”
老太婆和那個男的激動的差點要蹦起來。
“是兒子，是兒子。”
“哎喲喲，是男孩。”
正在這時，后邊另一個護士抱著另一個孩子走了出來。
老太婆得意的尾巴敲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個丫頭片子。”
護士皺眉。
看著他們一老一少的樣子。
不悅的很。
就在這時，霍廷梟和沈母湊過后面走了過來。
沈父趕緊過去，“怎么樣？染染怎么樣？”
沈母笑瞇瞇的，“好的，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空氣有些尷尬。
“他們生的不是一個丫頭片子？”
護士看著老太，“同志，都什么年代了，你們還重男輕女，來來，你是不是林花的丈夫？”
老太身后的男人木楞的點著頭。
“我是。”
第二個出來的護士，看了一眼孩子手上的身份，再次確認，“你愛人是林花是吧？”
“是。”
“好的，這是你家的孩子啊。”
男人呆在原處，伸出手準備接孩子。
“啪”的一下被老太打了下去。
“你胡說什么，這個男孩才是我家的，那個是他們家的。”
護士都震驚了。
沈父第一反應就是擋在第一個護士的前面，“你做什么？”
誰敢動他外孫，他就跟誰拼命。
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當兵的搶人兒子了，救命啊，救命啊！”
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第一個護士直接就無語了，“你這個人怎么回事？這個孩子就是沈同志的孩子，剛才人家家人親眼看著出生的，就是個兒子。”
“你以為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老太蠻不講理，“這個男孩就是我家的的孩子，他們肯定進去換了孩子，他們就是搶了我家的孩子。”
沈母再也忍不了了“嗷”的一聲直接沖了上去。
“啪”的一巴掌扇在老太臉上。
“老娘然忍你很久了，竟然拿敢碰瓷碰到老娘閨女這里了。”
“你也不看看你兒子長得那個挫樣，能生出這么俊俏的娃娃。”
男人瞟了一眼那個男孩，長得還真的很好，長睫毛，高鼻梁，不用看就和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模一樣。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他的心一沉再沉。
可是沒有兒子他一定會被村子里的人笑死的，他咬著牙不說話。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只要是個男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