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頭火辣辣地照著，集市上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小販還在收拾攤位。齊蘭麻利地將剩下的幾件衣服疊好，塞進蛇皮袋里，李箐則在一旁幫著收攏那些小玩意兒。
“哥，今兒個生意不錯啊！”李箐笑嘻嘻地對李成說道，“嫂子的手藝真是沒得說，那兔肉一出鍋，香味兒老遠就能聞到，一會兒就賣光了！”
李成笑著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遞給齊蘭，“媳婦兒，數數，今兒個賺了多少？”
齊蘭接過錢，仔細地數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成子，今兒個比前幾天都多，有小二十塊呢！”
一旁的李二狗也湊過來，憨厚地笑道：“成哥，嫂子，等瀟瀟上學了，以后咱們天天來擺攤，肯定能賺更多錢！”
李成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二狗，你這小子，盡想好事兒！瀟瀟上學的事兒還沒著落呢！”
說罷，李成招呼眾人收拾好東西，一行人便朝著縣里的學校走去。
縣小學坐落在縣城西邊，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校門口掛著一面鮮艷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學校的大門是用木頭做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灰突突的木頭。
門衛室里坐著一個老頭，正抱著個大茶缸子，瞇著眼睛打盹。
李成上前敲了敲窗戶，“大爺，您好，我們來找校長。”
老頭慢悠悠地睜開眼，打量了他們一番，“找校長？啥事兒啊？”
“給孩子報名上學。”
老頭這才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抽屜里摸出一張表格，“填表吧。”
填完表，老頭領著他們去了校長辦公室。校長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有學問的樣子。
“校長您好，我是李成，這是我女兒瀟瀟，想讓她來學校上學。”
校長熱情地握住李成的手，“歡迎歡迎！現在國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大多數家長都只給家里的小子安排上學。”
“你們卻不重男輕女，讓女孩也有讀書的權利，好事！”
校長又轉頭看向瀟瀟，和藹地問道：“小姑娘，今年多大了？認識字嗎？”
瀟瀟有些害羞地躲在李成身后，“我……我今年六歲了，以前……以前在家跟著爸爸學認字。”
校長聽后，更是贊賞不已，“好啊！小小年紀就識字，真是聰明伶俐！”
“我們學校非常歡迎這樣的學生！”
“光顧著說話了，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學校吧，也算帶瀟瀟熟悉熟悉。”
校長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他們參觀學校。
除了旗桿上那面鮮艷的紅旗，學校的設施可以用“破敗”兩個字來形容。
教室的墻壁斑駁脫落，課桌椅缺胳膊少腿，坑坑洼洼的操場上，連個像樣的籃球架都沒有。
瀟瀟緊緊地拉著李成的手，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指著操場上一個用磚頭壘起來的簡易球門，問道：“爸爸，這是干什么用的？”
李成摸了摸瀟瀟的頭，解釋道：“這是球門，踢足球用的。”
“足球是什么？”
瀟瀟繼續追問。
李成一時語塞，這年頭，別說足球了，就連籃球都很少見。
他只好含糊其辭地說道：“足球就是……就是一種球，可以踢著玩。”
接著他趕緊轉移了話題，問道：“校長，這學校的設施也太簡陋了吧？怎么不修繕一下？”
校長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唉，現在國家經濟困難，學校的經費也很緊張。”
“你也知道，現在人們都窮，各家錢都不多，哪還有閑錢捐給學校啊？”
校長話音剛落，李成就開口道：“校長，這學校的操場和桌椅，我出錢修繕了！”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齊蘭愣住了，手里的包袱差點掉在地上。
李箐也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心中則是驚嘆：哥，你瘋了嗎？這得花多少錢啊！咱家哪有那么多錢？
李成看著她們的反應，不禁笑道：“瞧你們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點錢算什么？瀟瀟以后要在這里上學，總不能讓她在這么破的地方讀書吧？”
李箐湊到李成身邊，小聲嘀咕道：“哥，我知道你是為了瀟瀟好，可是……可是這也太多了吧？”
“咱們家好不容易攢點錢，一下子全花在這上面，以后怎么辦啊？”
李成揉了揉李箐的腦袋，“傻丫頭，你哥我什么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兒？”
“放心吧，哥心里有數。”
齊蘭這時也回過神來，她走到李成身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成子，我相信你。”
“你是干大事的人，這也是為了瀟瀟好。”
瀟瀟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大人們都在討論，她拉著李成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謝謝你！”
“瀟瀟以后會好好學習的！”
說完，一把抱住李成的腿，軟糯糯的小臉在李成的腿上蹭了蹭。
李成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心都化了。
他彎腰抱起瀟瀟，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乖女兒，爸爸都是為了你好。”
老校長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么，卻哽咽得說不出來。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李成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李先生啊！您真是活菩薩啊！”
“我……我老朽無以為報啊！我……我只能保證，一定會讓瀟瀟在學校里得到最好的教育！一定！”
老校長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樣子，看得李成心里竟是有些心酸。
李成連忙扶起老校長，“校長，您快起來！這可使不得啊。”
“我也是為了孩子們好。孩子們是祖國的未來，他們需要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
老校長緊緊握著李成的手，激動地說道：“李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我永世難忘！”
“我……我這就去安排人，盡快把操場和桌椅都修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