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撿著寶的模樣，連齊蘭也不禁打趣了一句：“菁菁這次出息了，居然老老實(shí)實(shí)看書了。”
李成聽到這話差點(diǎn)沒被飯粒噎住，心里想著，這丫頭遭了次虧，還真能擼起袖子學(xué)門功夫，這可真稀奇啊！
……
第二天一大早，李成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床頭，聽見院外傳來咣咣的敲門聲，伴隨著二狗的大嗓門：“成哥！成哥！快開門啊！”
語氣慌張中帶著分神秘感。
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李成披了件外袍出去開門。
見二狗一個人站在外頭，手里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成哥！你快看看，這回可是稀罕玩意兒！”
二狗笑得滿臉燦爛，幾乎要把手里的袋子舉到李成臉上。
李成皺著眉，一手?jǐn)r住袋子，一手扯了扯衣領(lǐng)，低聲道：“大清早的，你小子不睡覺拎著破麻袋上我家鬧騰啥？”
二狗嘿嘿笑了兩聲，把袋子往腳邊一放，拉開袋口就往下一撈，李成只看見一團(tuán)毛茸茸的東西從布袋里露了頭，再定睛細(xì)看，臉?biāo)查g黑了下來——竟然是只猴子！
“這是干啥？抓猴子？你腦袋讓驢踢了，還是缺油了？”
李成指著二狗的鼻子，不知該罵還是該笑，“還不趕緊把這東西放回去！”
“成哥，你這話就不地道了！”
二狗趕緊護(hù)住自家“戰(zhàn)利品”，一邊往袋子口按，一邊壓低聲音道，“你知道猴子這玩意兒現(xiàn)在多值錢不？咱鄉(xiāng)里好幾家大館子，都喜歡弄什么猴腦、猴雜下酒，尤其是外地來的那些個老板，指名要這口！能換大價錢呢！”
“你倒是會打算盤。”
李成瞇著眼，上下打量著這家伙，“回頭被人舉報了，說你非法捕獵，你拿這錢是要買牢飯吃？”
二狗訕訕地?fù)狭藫项^，壓低嗓音：“哎喲成哥，沒人會往壞處想的嘛！這年頭誰不想趁著機(jī)會賺點(diǎn)油水？再說——”
他湊近了些，壓得聲音更低，“咱這又不算犯法，大山里的野物，抓來賣了咋啦？”
李成看著二狗的眼睛，眉心緊皺，心底的火氣幾乎就要涌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布袋口又掀開些，看著里面蜷縮著的兩只猴子，圓溜溜的眼睛滿是驚慌與無助。
“都少給我扯，那可是活物，抓回來當(dāng)肥皂換錢，虧得你說出口！”
李成虎著臉，隨手將口袋解開了一點(diǎn)，看見里頭蜷縮著的幾只小猴子，眼閃過一抹復(fù)雜。
他嘆了口氣，壓下火氣，低聲道：“再說，真要是給人舉報了，你是想蹲公社嗎？”
“這……”二狗似乎還沒細(xì)想后果。
“行了，別鬧這些虛頭巴腦的。”
李成冷聲說道，“這猴子你們給我放回山里去，記住天生的東西是講究規(guī)矩的，別壞了事！”
見他還在猶豫，李成一拍桌子，“成心想惹禍？趕緊滾！”
最終，二狗訕訕點(diǎn)頭，乖乖將猴子解了又送回山中。
幾只猴子重獲自由時還抬頭看了李成一眼，似乎帶了一種莫名的神情。
從那天二狗灰頭土臉地把猴子送回山里之后，村里的日子倒比往常多了些熱鬧。
李成剛喘了幾天的閑氣，卻總覺得院子里有些不對勁——昨天他才剛放在窗臺上的土豆怎么就少了一半？
今天翻箱倒柜找雞蛋，卻發(fā)現(xiàn)簍子里一個不少，但每只蛋殼上都被爪子抓出了三四道印子。
按說村里家家養(yǎng)雞，這土雞蛋雖稀罕，但賊娃子也沒那么稀罕得偷個十塊八塊的雞蛋再涂爪子印兒吧？
這事兒越想越蹊蹺，直到第三天，他推開院門，看見大門外擱著一堆……野果。
“呦呵！還有這好事呢？”
李成心中一震，說實(shí)話，他把那天二狗的猴子給放回山林還有些忐忑，怕這群靈性畜生記仇回來鬧事。
現(xiàn)在這一瞅，這不顯然是投喂嗎？
再一細(xì)看，那桃子紅得滴汁兒，還有不知啥品種的野果子，瞧著滿滿一竹簍，一股淡淡蜜香。
“猴還有這覺悟？”
李成手里抓著個果子，心里念叨：不對啊，大山里它們吃啥不行，犯得著來我院子里干這活？
拿桃換雞蛋？
二狗正巧那時路過，一瞅李成居然在對著竹簍發(fā)愣，順嘴調(diào)侃：“成哥，發(fā)啥呆呢？隔壁巧蘭大嫂見了這桃準(zhǔn)心花怒放，要不拉去換碟豬下水？”
“滾滾滾！”李成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什么狗屁獻(xiàn)殷勤的，山里猴子送來的。”
二狗愣了一下，接著一拍大腿，笑得差點(diǎn)癱地上：“嘿呀！猴子送的？成哥，我看這事以后說出去，猴都得給你頒個‘感動大山十佳農(nóng)民’獎！你是猴界認(rèn)證的‘終身好人’啊！”
“得了吧！”李成指著那簍野果，一臉復(fù)雜，“我是真沒想過它們還懂這么個事，可這東西擺我院門口，誰看見了還不得琢磨是啥蹊蹺事？”
這時，一個老大爺抱著煙斗從旁邊晃了過來，正是村里的劉大爺。
他兩眼半瞇，煙袋鍋噗嗤噗嗤地直冒白煙：“村東頭張拐子早上還說，看著幾只毛猴子蹦蹦跳跳在你家門口進(jìn)進(jìn)出出呢，嘿嘿嘿，敢情老李成的院子成它們的新大本營了？”
李成頓時更無語了，這事要繼續(xù)傳開，怕不是明年都能編成戲臺上的唱段：“猴捧龍眼拜知恩！”
他趕緊打著哈哈應(yīng)付過去，又把那竹簍里的果子歸攏好，一擺手：“行吧，這都堆我這了，咱收得下也還得給山里物歸原主。”
轉(zhuǎn)眼幾天過去，還真如老劉瞎子編排的那樣，村里人不時看見猴子往李成家門口丟點(diǎn)野果，有時候是核桃，有時候是蜜瓜，甚至哪天前腳還見著一窩野雞蛋擺那兒，村里的魏大嬸都快按捺不住撲上來搶了。
“李成啊，你這猴投喂，是不是祖墳冒青煙啊？”
趙嬸瞧得眼熱得很。
“廢話，人猴友誼，你理解得了？”
二狗陰陽怪氣地在旁邊接茬。
所有倒沒讓李成太煩，他還漸漸習(xí)慣了猴子這獨(dú)特的“回報機(jī)制”。
瀟瀟整天開開心心的，就守在窗口，等著猴子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