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本來是想在妖族面前裝一波。
所以才讓傀儡妖皇，聲稱自已死了。
結果消息傳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這才多久，便傳遍了九州。
人盡皆知。
甚至連京都都知道了。
不過，傳聞中自已是死是活，好像并不重要。
只要還活著，這就夠了。
進入皇宮的那一刻，一股寒涼的壓迫感迎面襲來。
這里的人，走路低著頭，小碎步整整齊齊。
所有人的身上，都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卑微怯懦。
唯獨金眼龍，戴著面具，大搖大擺。
“咱們進來多久了？”
金眼龍問了一句。
張生道：“半刻鐘加三十二個數。”
金眼龍詫異，“這么精準？”
“是的。”
畢竟張生身上有【對天啼】，能夠精準感知時間。
“半刻鐘……”
金眼龍喃喃自語。
“雖然只有半刻鐘，但我帶你進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半個天下，你信不信？”
張生怔了一下，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
皇宮內眼線是最多的。
皇上的，大臣的，敵人的……
到處都是眼線。
張生莫名有種前世進民宿的感覺，到處都有眼睛見識自已。
正如金眼龍所料想的那樣。
他帶著張生進入皇宮的消息，傳遍半個九州。
丞相府。
曹丞相正悠閑喝茶，聽著手下的匯報。
“你是說，張生死在了妖族？”
“而且是自刎，換來停戰三天？”
“呵呵，真是愚蠢。”
曹丞相抿了一口茶。
他看不起這種行為。
看似高風亮節，實則蠢如牛馬。
“可惜啊，我九州損失了一個人才。”
曹丞相惋惜了一聲，但嘴角卻在上揚。
畢竟，他也是為官不仁大軍里的一員。
張生能殺國師，是因為國師做的事情，惹到了張生身上。
如果有一天，曹丞相所為，也惹到張生身上。
那么他也會像國師一樣，死在張生的刀下。
九州缺人才，但不缺絕對正直的人才。
曹丞相更喜歡靈活的人精。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手下跑了進來。
“丞相，皇宮眼線傳來消息！”
曹丞相道：“說。”
手下匯報道：“金眼龍攜帶張生進宮！”
曹丞相不由得一怔。
“你說誰？”
“金眼龍，攜帶張生，進宮。”
曹丞相懵了。
他看著后來的手下，指了指另一名手下。
“來，你倆把自已帶來的消息，都說一遍。”
第一名手下尷尬道：“張生死在了妖族，而且是自刎。”
第二名手下：？？？
曹丞相道：“你們兩個的消息，出現了矛盾。有一方一定是錯誤的。”
“或者說，消息的來源在撒謊。”
“不過，既然金眼龍也牽扯其中，那么出現矛盾也就不足為奇了。”
曹丞相確信，金眼龍一定牽扯其中。
至于在其中發揮了什么角色，實在是難說。
“張生進宮，必定是得到了陛下的召見。”
“不知道陛下想讓張生做什么。”
“以他現在的功勞……”
曹丞相沒繼續想下去。
恐怕，這個張生，要被委以重任了。
“這樣的人，不會被任何人拉攏，本官要做好跟他站到對立面的準備。”
曹丞相滿臉擔憂。
……
皇宮內。
金眼龍將張生帶到林帝的寢宮前。
“你自已進去吧。”
“陛下等候你很久了。”
“這老東西蔫壞，你要保護好自已。”
張生：……
僅一墻之隔，金眼龍便敢如此蛐蛐林帝。
看來君臣之間的關系，還算和諧。
門口的老太監等候多時，恭敬開門。
他對任何能進入林帝寢宮的人，不論官職大小，都予以同樣的尊重。
“張少主，這邊請。”
老太監滿臉堆笑地帶路。
進入林帝寢宮后，走了幾步路，兩道簾子，隔絕了屋內屋外。
“陛下，張生到了。”
“嗯，你退下吧。”
“嗻。”
老太監恭敬退去。
“進來吧。”林帝喊道。
張生緩緩掀開簾子。
里面的場景，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地板上堆積大量的童年玩物。
另一邊的空地上，擺滿了地圖。
林帝坐在地圖上。
兩只眼睛，猶如蟄伏的雄獅，上下打量著張生。
“你就是張生啊，無極的徒弟。”
林帝語氣不悲不喜，聽不出喜怒哀樂。
張生雙手抱拳。
“參見陛下。”
林帝擺擺手，“免禮免禮，怎么跟你那個師父一樣客氣？”
“看看地上這些東西，眼熟嗎？”
“或者說，你有聽說過嗎？”
張生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玩具，還有地圖。
神色不免一陣復雜。
“聽師父提起過。”
他在林無極的記憶里，看到過這里所有的東西。
林帝突然笑了，“他怎么說的？”
張生指向風箏。
“他提到過這只雄鷹風箏，說是陛下從他手里硬搶過去的。”
“就沖這個風箏，您欠他一個人情。”
“那根竹竿，是陛下撿的最完美的竹竿，師父要了好久您都沒給……”
張生一一細數。
林帝的眼里浮現追憶，充滿欣慰的神色。
“他還真是什么都告訴你了。”
“你和你師父的眉宇間，還真有幾分相似。”
“朕一時間，竟是有些恍惚了。”
張生沉默不言。
老實說，這話跟罵他沒什么區別。
張生對林無極，可謂是深惡痛絕。
謊稱是林無極的徒弟，不過是當初為了茍全的保命手段罷了。
“陛下，臣與師父一樣，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生試圖轉移注意力，旁敲側擊林帝喊自已來的意圖。
聽到這番話后，林帝怔了許久，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番客氣的程度，與無極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罷了，到此為止吧。”
“你可以離開了，把金眼龍叫進來，朕有事問他。”
張生拱手退去，一頭霧水。
林帝坐在床上，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無極，這小子三分像你，竟是讓朕恍惚了。”
“可惜終究不是你。”
林帝喃喃自語。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拉回他的思緒。
金眼龍進入屋內。
“陛下與張生聊得如何？”
林帝嘆息一聲。
“終究是找不回故人的感覺。”
金眼龍哈哈一笑，“您要是能從他身上找到林無極的感覺，那才是見鬼了。”
林帝目光微沉，感覺這句話里有深意。
只是，他不想去思考了。
“次子可用。”
“如果你想讓他掌管暗衛的話。”
“朕，沒意見！”
金眼龍微微一笑。
“那，陛下，咱們的千秋大業，是不是該開啟了？”
林帝點頭，“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