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奶奶好。”
“哎，我看看，哪兒不舒服。”
“就是腿好像腫了。”
為了方便，今兒穿的褲子寬松，很容易就翻到腿彎。
吳奶奶捏了捏她的腿，道：“是有些水腫，不過不算嚴重的。”
傅懷義：“這還不算嚴重嗎？我看確實大了一圈。”
吳奶奶笑道：“確實有一部分孕婦在孕晚期會出現水腫的情況，有的能腫這么粗的，你媳婦這點兒水腫不算事。”
“那怎么辦？需要吃藥嗎？”
“不用，孕婦不可以隨便用藥的。你扶她到里邊躺著，我給她扎上幾針，能緩解一下。”
“您老眼睛還好使吧？”
“不好使，老嘍，眼花了。”
傅懷義：“……”那你還扎針，開玩笑嗎？
本來不緊張的，一聽她這么說，傅懷義和林玉瑤都緊張得不行。
林玉瑤緊緊抓著傅懷義的胳膊，小聲道：“要不咱還是算了吧，我回家泡腳去。”
正準備針的吳奶奶聽見了，她眼睛得了老花眼，但耳朵很靈光。
她笑笑說：“別怕別怕，我雖然眼睛老花了，但手法還在的。放心吧，我能扎準。”
原本林玉瑤是很怕的，硬著頭皮躺上去。
沒想到那針看著嚇人，扎在身上確實不疼，只有酸脹感。
經過她針灸后她確實感覺雙腿舒服多了。
兩人一陣道謝。
最后傅懷義又問：“那下一次什么時候過來打擾？”
吳奶奶擺擺手說：“一次就行了，不用過來了。”
“這就好了？”
“好了，要是再水腫起來也不用來找我了，這針不能老扎的。”
“那要怎么緩解呢？”
“水熱泡腳，按摩。小傅，不用緊張，孕后期水腫的病例很常見，跟雙胞胎無關，懷一個有也水腫，熬過去就好了。”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覺得肯定是兩個孩子太大了才會壓迫得水腫。
回家后傅懷義就道：“別去上班了，就在家躺著吧。”
“不要，躺著壓脊椎。”
傅懷義：“……”
“那明天起，咱們坐車過去，不走路了。”
“不要，你沒聽醫生說嘛，得適當運動。”
拿她沒法，她的身體她做主。
家里啥事都她做主。
唉！真是讓他操心。
……
這時候做親子鑒定的技術落后，等了近十天才拿到結果。
由于陸江庭還在休假中，結果是老許下班后直接拿到他家來的。
“這是結果，你看吧。”
他第一次接觸這東西，緊張得全身發抖，從頭到尾，從親子鑒定的介紹和注意事項開始看起，逐條的看到最后。
目光落在親權概率≥%，支持王建國為王晨的生物學父親。
陸江庭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般。
這一刻，那萬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復存在了，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陸江庭腦子發昏，身子發軟，整個人直接往地上軟倒下去。
老許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能找出真相這是好事啊，你別站起來。”
陸江庭腦子空空，心中一片茫然，“好事？”
“你朋友建軍死了，這些所謂的親人趴在他的尸骨上吸血。你為他找出真相撫慰他在天之靈，不是好事是什么？”
陸江庭喃喃自語，“好事，好事，這是好事……”
老許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他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說。
想了想提醒他道：“這個親子鑒定咱們是偷偷做的，血都是偷的，這是違法的。你記得別拿這個去找王建國，沉住氣，你先找個由頭去法院提起訴訟，鑒定的事咱一步一步來。千萬記得別沖動，不能懲治了壞人把你自已搭進去。”
陸江庭依舊沒說話，老許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
他嘆了口氣，再次提醒，“你的假期可沒多久了。”
他看了看這屋里的黑白照片，又說：“打官司，找律師寫訴訟，還要跟法院申請再次做司法鑒定。這個偷偷做的沒用，司法鑒定才有法律效力，那不是三兩天能解決的。不如你們先把你爹的事辦了，讓他早早安息。”
說完他就離開了。
聽沒聽進去他不知道，他又不是他爹娘，能做的就這么多。
母女三人遛彎回來，就看到坐在客廳的地上，失魂落魄的陸江庭。
王翠蘭急忙跑過來，“江庭，你怎么了江庭？這大冷天的，你怎么坐在地上呢？”
陸江庭目光空空，人像傻了一樣。
“你這孩子，到底怎么了？你說句話啊。”
王翠蘭抱著陸江庭的胳膊用力的搖了幾下，他依舊像傻了一樣，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這可是把王翠蘭嚇壞了，哇哇的哭起來。
“江庭，江庭你怎么了啊，你要嚇死我啊。”
“老頭子沒了，你又這樣……”
“娘……”這時陸江庭的大姐陸江蓉一聲驚呼，“小弟，支持王建國為王晨的生物學父親是什么意思啊？”
她們雖然不懂這個，但這句話很好理解的啊。
陸江蕓捂著嘴，驚呼道：“王晨晨和王建國真的是父子，親父子。”
王翠蘭也跌坐在地上，側頭看向陸江庭，突然明白他為什么失了魂了。
片刻后，她拍著大腿哭號，“哎喲喂，我疼了那么久的小崽子，以為是烈士遺孤。老頭子常說，咱們養育了烈士遺孤是積德，對江庭將來升遷也有幫助。這下好了，屁的個烈士遺孤，他就個野種，是個奸生子。造孽喲，造孽啊……”
以前大家都覺得他是野種，但到底證據沒拿出來，這下好了，徹底的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正這時，她們聽到門口傳來什么掉落的聲音。
幾個人轉頭一看，就看到王晨晨站在門口。
他是晚飯后在小區里跟小伙伴玩，遠遠的看到王翠蘭她們回來了，就跟小伙伴道別，也回來了。
卻沒想到進門就聽到王翠蘭的哭嚎。
“奶奶，你們說的是誰？”
他年齡也不小了，能聽得懂。
以前王翠蘭稀罕他，那是因為她覺得他是王建軍的兒子。
一是因為他是烈士遺孤，二來覺得這孩子從小沒爹挺可憐，他娘方晴又是那個鬼樣子，孩子可不得招人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