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這是買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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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倫回到自己的船艙房間后就又躺了下來開始休息,深夜將舉行信物綁定儀式,這比原計劃進(jìn)入輪回谷的時間還要早,所以更需要提早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
文圖拉待在卡倫房間里,不敢再上前去喊自家隊長,他倒不是怕再被踹,而是怕打擾隊長休息。
內(nèi)心的糾結(jié)與感動,讓文圖拉蜷縮在角落里無聲地哭泣,一遍遍用手背擦拭著眼淚。
等到晚餐點時,文圖拉深吸一口氣起身出門去給隊長打晚餐,在餐廳處碰見了艾斯麗布蘭奇等人。
沒等她們主動詢問文圖拉的眼眶為么紅紅的,文圖拉就主動將隊長要代替自己的事說了出來。
所以,
等卡倫被推醒吃晚餐時,他這本就不是很大的房間里,塞滿了所有隊員。
這個船艙房間的窗戶是固定住的,不能打開,里面也沒有什么排風(fēng)扇,本就很悶,這一下子塞進(jìn)來這么多人,而且各個神情肅穆的,直接在空氣上和氛圍上,都加深了悶息感。
卡倫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滿道∶"睡覺是需要充足新鮮空氣的,這樣睡眠質(zhì)量才能好。"
"隊長…….艾斯麗抿了抿嘴唇,繼續(xù)道,"我們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又不算什么特殊的事。"卡倫端起餐盤,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去甲板上吃。"
如果是其他時候坐海船,去甲板上吃飯絕不是一件愜意的事,搖晃的船身以及隨時會拍打過來的浪花,可以給你的晚餐加上更多調(diào)味品。
不過這片海域沒有什么海風(fēng),船也行駛得非常穩(wěn)當(dāng),來到甲板上后,卡倫甚至可以直接將餐盤放在船舷欄桿處都不用擔(dān)心其會晃落。
晚餐種類并不豐富,但量很大,;炸雞腿,一大份咖喱飯,外加六塊煎魚排。
其他人也都端著餐盤站在旁邊。
巴特開口道∶"隊長,換我來吧。
卡倫左手拿起一個雞腿,咬了一口看了巴特一眼,道∶"我不想再說這些廢話。”
不是廢話,隊長,我的意思是……"
"好了,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就不要再討論了,又不是去電影院里看愛情電影,個簡單的情節(jié)需要來回講好幾遍,節(jié)約點時間,另外,我會煩。"
眾人都沉默了,開始低頭進(jìn)食最先吃好飯的是文圖拉,這佃全小隊一直以來飯量最大的少年今晚難得的沒了胃口。
他打破了沉默,開口道∶"隊長,您有辦法應(yīng)對的吧?
艾斯麗也附和著問道∶"隊長,您有辦法保全自己么?"
卡倫沒回答,只是一邊咬著雞腿一邊看著前方的大霧。
從葛羅文的房間里領(lǐng)了"任務(wù)"出來,他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很簡單,卻又極為復(fù)雜。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快要到輪回谷時,就加了這么一個額外事情?
和芙妮特斯這是早就知道的任務(wù),在巴拉特分配任務(wù)時他就說過,總共三個任務(wù),
自己和穆里開了個碰頭會,直接把巴拉特布置的任務(wù)顛倒過來,輕重變成由高到低。
所以,高層的后手在這里等著。
每個小隊里選擇一個人,讓其和信物綁定,這對蓋坦伯特和芙妮特斯而言,這兩支小隊就如同是黑夜里提著手電筒亂晃,如果他們還存在,那必然能"看見"。
再通過信物上面綁定好的陣法,讓和信物綁定者"失去"反抗能力,成為對方入主的最好載體。
所以,高層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否會自己安排任務(wù)的輕重,因為他們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
卡倫思索的點倒也不是這個,而是他們怎么就敢做這樣的安排,且是明明白白地擺出來。
正如卡倫先前對葛羅文所說的那樣,這不公平!
在卡倫的邏輯里,犧牲是需要邏輯的就如同站在大堤上拼死堵住堤壩防止?jié)⒌蹋鞘且驗榍宄Wo(hù)堤壩下面的居民,明白了犧牲的意義,才能去做到犧牲。
可憑什么要犧牲現(xiàn)在的人,去接引兩個不知道是否活著甚至不知道以何種狀態(tài)活著的兩道靈魂?
這種完全站不住跟腳缺乏自我說服性的純粹拿人當(dāng)銀壺的做法,
他們就這么篤定這批被選中的年輕人會同意,不會拒絕?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就是沒有拒絕。
無論是文圖拉還是艾斯麗亦或者巴特等等,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出對高層這一安排的憤怒和質(zhì)疑,他們來勸說和關(guān)心自己,是建立在這件事已經(jīng)成定局,想要再替換一下這個位置。
在他們的認(rèn)知里,這件事,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就是穆里,他昨天回家吃了頓團(tuán)圓飯,現(xiàn)在看來他那時就知道自己的"安排",所以今天的情緒有些低沉,但也僅僅是低沉,這個那晚曾和自己在椰林打了很久的年輕人,在面對這種安排時,完全是低頭接受的態(tài)度。
一直到現(xiàn)在,卡倫才意識到,自己以前對神教的理解,仍然是片面的。
它不是國家,盡管它的內(nèi)部構(gòu)建很像是一個國家。
它不是社團(tuán),盡管它的運行模式和社團(tuán)幫派很像。
它更不是什么志趣相投的興趣營、同好會、研究社。
它是一個宗教,它是一個教會。包自己第一個深入接觸的秩序神官,是自己的爺爺?shù)宜埂?br/>
第二個深入接觸的,是帕瓦羅先生,
第三個深入接觸的,是隊長。
狄斯早就是教會的叛逆者了,如果不是他凝聚出了三枚神格,他的叛逆罪行大概是能進(jìn)教史的。
帕瓦羅先生身上屬于"人性操守"的一面,覆蓋了他的"教會屬性",在卡倫眼里,他更像是一個地方警局局長,而不是一個信徒。
隊長,現(xiàn)在越來越像是一個樂子人。
其實,自己的目光還是太狹隘了,誤以為自己看見的,就是全部。
然而,事實并不是這樣。
隊長如果當(dāng)初不是盲從希望以教會認(rèn)證的方式和伊莉莎小姐在一起,伊莉莎小姐就不會等不到真的安息液而迷失自殺。
狄斯如果能像現(xiàn)在這樣對家族進(jìn)行教會切割,"自己"的父母也不會落得那個結(jié)局。
甚至連帕瓦羅先生,一邊深夜聽著兩個女兒痛苦的抽泣一邊繼續(xù)對外界的資源進(jìn)行拒絕,到底是人品支撐著他還是對神的忠誠在支撐著他?
一聲聲贊美秩序之神,其實是一次次的宣誓,當(dāng)神需要你,當(dāng)神教需要你時,你將無理由奉獻(xiàn)出你的一切。
甚至,不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因為神,
就是唯一的理由。
穆里的爺爺知道自己孫子被選中了,只是喊他回家吃了頓告別餐,就讓他去
所以,自己的外公德隆老爺子,也是這樣的一位老人?
因此,外婆唐麗夫人,才不會告訴他自己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神教需要艾森,需要理查去做一樣的事,德隆老爺子,也不用問理由,可能,也就是吃頓告別飯,然后送兒子或者孫子出門,為偉大的秩序之神奉獻(xiàn)出一切。
卡倫心里忽然有些后怕,現(xiàn)在再回想起來自己在古曼家的那種心態(tài)放松,潛意識認(rèn)為這里也是自己的親戚家…·…簡直是種對自己生命安全的犯罪!
古曼家,不是茵默萊斯家,外公德隆更不是爺爺?shù)宜埂?br/>
他們的差距,不是在實力上。<卡倫手里拿著雞腿,目光開始環(huán)視站在自己身邊的這些年輕人,一時間,他覺得他們是那么的陌生。
自己,又是那么的孤獨,不,是格格
光明神教向世人宣傳光明,秩序神教向世人宣揚秩序….
自己只看見了光明,自己只看見了秩序,只看見了信仰;
卻忘記了,它們的上方,有神的存在。
信仰上面,它怎么能有神呢?如卡倫將勺子放入了咖喱米飯中,他現(xiàn)在很想伸手抓住一個本子,再抓住一支鋼筆,然后在上面寫下點什么,但這里是海船甲板上,不是自己在喪儀社后院的書房。
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
喪儀社后院書房內(nèi),阿爾弗雷德正坐在少爺?shù)臅篮竺嬉贿吅咧钕矏鄣氖ジ枰贿呎碇约旱摹渡贍斦Z錄》,亦叫《卡倫語錄》。
雖然上面的內(nèi)容早就被他倒背如流,但那本黑色筆記本依舊攤開放在前方,這對阿爾弗雷德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儀式感。
因為他做記錄整理的一切,都源自少爺在這本黑色筆記本上的記載。
看見黑色筆記本上傳來"嚓嚓"的聲音,像是在寫字,可問題是,鋼筆躺在旁邊根本就沒動!
阿爾弗雷德馬上伸手對黑色筆記本翻頁,等翻到最新一頁時,正好看見那一頁上正在出現(xiàn)一段金色的字體∶
"我犯了一個錯誤,一個認(rèn)知過程中的錯誤。"
阿爾弗雷德睜大了眼,雙手開始激動地顫抖。
字跡繼續(xù)出現(xiàn)∶
"我只看見了教會某些方面的先進(jìn)性,比如戰(zhàn)爭器具、傳送法陣、教務(wù)大樓、騎士團(tuán)、煙、酒…
但再多方面的先進(jìn)性,依舊無法掩蓋它的本質(zhì),是落后的,是愚昧的,是唯心的。
正確地認(rèn)知應(yīng)該是,既肯定教會積極的一面,也要批評其消極的一面。
阿爾弗雷德舔了舔嘴唇,認(rèn)真讀著這些話,等最后一句話出現(xiàn)時,阿爾弗雷德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信仰的盡頭-一不該出現(xiàn)神。】
"隊長?"
”隊長?"
眾人看見隊長站在那里,很久沒說話也沒動了
卡倫緩緩地睜開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將自己餐盤里剩下的兩個大雞腿,拿起一個,遞送到文圖拉面前,文圖拉愣了
下,還是張開嘴咬住了。
然后,卡倫又拿起另一個雞腿,遞送向艾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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