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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外面，西蒙揭開了自己的黑色蒙面，單膝跪伏了下來，同時，將自己的手掌貼在了地面。

    “以吾尊奉之神的名義，望您賜予貫徹您意志的枷鎖，鎖縛一切秩序之外。”

    那群圍繞著教堂兩圈的穿著黑衣的神職人員，確切地說，是秩序之鞭的人員，全部一起單膝下跪，做出了一樣的動作，齊聲道：

    “以吾尊奉之神的名義，望您賜予貫徹您意志的枷鎖，鎖縛一切秩序之外。”

    每個秩序之鞭成員的身下，都出現(xiàn)了一道黑色的鎖鏈陰影，一齊延伸向了面前的教堂。

    從遠(yuǎn)處看去，

    好似一條條黑色的鎖鏈，將這座教堂連同教堂上方的秩序王座，一同鎖死！

    ……

    拉斯瑪站起身，他有些無奈地咬了咬牙，道：

    “狄斯，你已經(jīng)瘋了，知道你現(xiàn)在在我眼里像誰么？就像是光明神教覆滅前的那位最后一代瘋教皇。”

    “你們都覺得他瘋了，可如果他是真正的清醒呢？他曾站在塔尖，大喊他根本就不相信光明之神的存在。

    我現(xiàn)在，有些理解他的感受了。

    無論你的想法有多準(zhǔn)確，當(dāng)你不隨大眾時，大眾就能把你定義成一個瘋子。

    拉斯瑪，

    你還沒能體會到這種感覺，但你應(yīng)該能想象。

    最后一代光明神教教皇，明明發(fā)自內(nèi)心不相信光明之神的存在，卻能夠一步步走上教皇的寶座；

    你心里一直堅定信仰著秩序之神，

    可眼前站在你面前，

    不停褻瀆神的我，

    卻已經(jīng)凝聚出了神格碎片。

    那年，

    在我兒子和兒媳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之后，我最終選擇幫他們結(jié)束了生命。

    自那之后，

    我就選擇了消沉。

    在我心里，已經(jīng)沒有了秩序之神的存在，我也不再信奉他。

    但偏偏是我選擇發(fā)自內(nèi)心地去唾棄秩序之神時，

    秩序信仰之力，卻開始不斷快速地累加，秩序信仰體系的枝蔓，在我體內(nèi)不斷地茁壯成熟。

    拉斯瑪，

    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個笑話么？”

    “狄斯，是秩序之神在寬恕你，他希望能夠以他的仁慈，將你從迷途之中感召回來。”

    “不，不是因為他的原因，我唾棄的是秩序之神，但我一直信奉著秩序。

    他創(chuàng)造出了一道虛偽的秩序之光，他偽造出了一條本不存在的秩序；

    但正因為我們一代代堅信著，

    所以，

    虛偽的秩序之光已經(jīng)變成了真實的秩序之光，本不存在的秩序規(guī)則，也已經(jīng)成為了真正的秩序規(guī)則。

    他欺騙了我們，

    但我們，

    卻因為自己的真實信仰，

    讓虛假的，逐漸變成真實的。

    所以，

    在秩序規(guī)則上，并沒有神的存在。

    你，

    我，

    以及你們?nèi)唬?br/>
    我們，

    和秩序之神，其實都是站在這條規(guī)則旁，順著這條路往下走的人。

    他可能比我們走得更快一些，他可能就在前面，或許我們可以去選擇眺望一下他的背影，但根本就沒有頂禮膜拜的必要。

    因為，

    當(dāng)你向他跪下時，

    他會笑，

    然后，

    把你吃掉。”

    拉斯瑪擺了擺手，那本《秩序之光》也落在了地上。

    “好了，狄斯，現(xiàn)在我既不是秩序神教的大祭祀，我們也不是擁有同一個信仰的伙伴。”

    拉斯瑪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神殿長老。

    自始至終，除了西蒂長老出來說過一句話，其余時候，他們都顯得格外安靜。

    拉斯瑪又重新看向狄斯：

    “你就當(dāng)我是一個強(qiáng)盜，你手里有我們所需要的珠寶，現(xiàn)在，你需要將這枚珠寶交給我們，因為我們對你的那塊珠寶，勢在必得。

    現(xiàn)在，

    你可以說出你的條件了，我們可以談?wù)劊妹矗俊?br/>
    “我有三個條件。”

    狄斯開口了。

    當(dāng)他開口說這句話時，拉斯瑪長舒一口氣，他相信后方站著的三位神殿長老也是一樣，有條件，就證明有的談。

    他真害怕狄斯在一連串顛覆教義如同末代光明教皇瘋言瘋語之后，走向極端。

    “第一個條件，我不會進(jìn)入秩序神殿，因為我不會允許自己去侍奉一個根本不是神的騙子，我更不會允許自己，主動上門，把自己送給對方吃下去。”

    “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西蒂開口道，“你進(jìn)入神殿，是我們的底線，秩序神教不可能允許你繼續(xù)逗留在外面。

    所以，我們會選擇將你鎮(zhèn)壓。

    運(yùn)氣好一點的話，將你鎮(zhèn)壓后應(yīng)該還能取出一點殘破的神格碎片；

    運(yùn)氣不好，秩序神殿就將失去一名新晉長老。

    我們會認(rèn)定這個結(jié)果，也愿意承擔(dān)這個代價。”

    “西蒂，再等等。”蓋勒開口道。

    “蓋勒，我已經(jīng)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他根本就沒有談判的打算！”

    “再等等。”蓋勒勸阻道。

    “等，還要等？”

    “聽他把話說完。”

    蓋勒看向狄斯，開口道：“狄斯，一直到現(xiàn)在，我仍然認(rèn)為，當(dāng)初你在我面前說出那句話后我沒有選擇懲戒你，是一件令我值得驕傲的事。”

    狄斯雙手放在胸前，向蓋勒行禮。

    蓋勒也以一樣的動作，進(jìn)行回禮。

    在場五個人里，

    三位神殿長老的年紀(jì)，比他們現(xiàn)在的模樣看起來，要大太多太多，狄斯和拉斯瑪雖然都是老人，但在他們?nèi)幻媲埃鋵嵑堋澳贻p”。

    “請你繼續(xù)說完。”蓋勒說道。

    “我可以把神格碎片，交給你們，但我本人，絕不會進(jìn)入秩序神殿。”

    “呵呵。”西蒂笑出了聲，“蓋勒，動手吧，將他鎮(zhèn)壓，你還沒看清楚么，他在以戲謔我們?yōu)闃罚∩窀袼槠怀鋈ィ救诉€能活么？”

    狄斯很平靜地看著西蒂，

    道：

    “神格碎片，我不止一個。”

    “……”西蒂。

    蓋勒與尼文也是面色大變。

    而距離狄斯最近的拉斯瑪，則是嘴角開始抽搐。

    作為年輕時的競爭對手，我在那里努力，你在那里頹廢；

    本以為最大的打擊是，我通過努力好不容易爬到大祭祀的位置，而你在頹廢中偷偷成了神；

    實則更打擊人的是，你居然偷偷成了不止一次的神。

    蓋勒開口道：“雖然這讓我很震驚，但我感覺，你應(yīng)該不是在欺騙我們，因為談完條件后，你會證明給我們看的。”

    “我會的。”狄斯說道。

    “好，如果你能交給我們一枚神格碎片，你可以不用進(jìn)入秩序神殿。”蓋勒給出了答復(fù)，“現(xiàn)在，你可以說第二個條件了。”

    “第二個條件是，茵默萊斯家，自我之后，不會再有家族人員入教，茵默萊斯，將徹底與教會割裂，變成普通人的家族。”

    尼文開口道：“很少有人能拒絕神賜予的家族福祉，狄斯，如果你進(jìn)入秩序神殿，你的家族后人將成為秩序之神的寵兒。你確定你要放棄？”

    “我剛剛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不僅僅是放棄福祉，而是要家族自此隔絕于教會世界。”

    “我答應(yīng)你。”蓋勒說道，“現(xiàn)在，可以說第三個條件了。”

    “第三個條件是，你們?nèi)唬宰约旱纳裥云鹗模粫⑾惹拔艺f的關(guān)于秩序之神的話，從記憶中抹去。拉斯瑪，你也是，用你的信仰起誓。”

    尼文開口道：“你是想污染我們么？那你也太小瞧我們的信仰了，我們對秩序之神的忠誠，不是憑你一番話就能動搖得了的。”

    蓋勒嘆了口氣，道：“狄斯，在我眼里，你依舊只是一個迷途的人，我依舊希望你可以早日醒悟，重回秩序的懷抱。”

    西蒂冷哼一聲：“我們的信仰，早已堅貞不催。”

    拉斯瑪?shù)鹊饺簧竦铋L老說完后才開口道：“我當(dāng)然也是。”

    狄斯站在那里，看著他們，說道：

    “第三個條件，可以現(xiàn)在完成。”

    蓋勒攤開手掌，在他掌心處浮現(xiàn)出一塊黑色的發(fā)光晶體。

    尼文也是一樣，攤開手掌后，也浮現(xiàn)出一塊相同的晶體。

    西蒂的那塊晶體，是從眉心處飛出，懸浮在她的面前。

    “吾以神性立誓，今日所見所聞，不會抹除。”

    “吾以神性立誓，今日所見所聞，不會抹除。”

    三位神殿長老已經(jīng)起誓完畢，拉斯瑪則閉上眼，在他身前浮現(xiàn)出了一道黑色的花朵，上面條紋無比清晰：

    “吾以信仰立誓，今日所見所聞，不會抹除。”

    其實，誓言有時候效果并不是很大。

    哪怕立誓之后，也有各種方法可以完成規(guī)避，或者只付出極少的代價，就從誓言的縫隙之中鉆出去，但無論是神性還是信仰，它們都會一直記著這句誓言。

    所以，哪怕他們以后真的想辦法將先前一段記憶抹除掉了，可時不時的，這段誓言還是會在他們心中浮現(xiàn)，也因此，被抹去的記憶也將跟隨重現(xiàn)。

    蓋勒開口道：“該答應(yīng)的，我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該做的，我們也已經(jīng)做了。狄斯，現(xiàn)在該輪到你踐行諾言了。”

    狄斯搖了搖頭，

    道：

    “我不相信你們的諾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西蒂怒喝道。

    狄斯眼底出現(xiàn)了一抹金色，他的氣息也在隨之提升，那晚橡木墓園的一幕，正在重新上演。

    “諾言，是靠不住的，所以，我需要一些保證。”

    “保證？”蓋勒皺眉，“你還有什么條件。”

    “不是條件，這保證，我自己來給。”

    狄斯眼中的金色，正在逐漸彌漫，到最后，完全充斥了整個眼眶。

    這一次，他完全踏入了這個境界，在他胸膛口，有一道黑色的晶體正閃爍著光芒，這是他凝聚出的神格碎片。

    “嗡！”

    但下一刻，

    讓在場眾人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在狄斯的身體左側(cè)，出現(xiàn)了一名年輕狄斯。

    他的目光銳利，他的氣息強(qiáng)橫，他的胸口位置，有一枚像是釘錐一樣的黑色晶體。

    年輕時的狄斯，被普洱稱為是它這輩子從未見過的真正天才，而那時的狄斯，對秩序神教對秩序之神對家族傳承，有著絕對的忠誠。

    老霍芬曾說過，狄斯為了壓制自己的境界，非常辛苦，因為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可能連老霍芬本人都沒能預(yù)料到，狄斯壓制境界的方法就是將自己分為了過去和現(xiàn)在去進(jìn)行分擔(dān)，最終無法分擔(dān)的結(jié)果就是，過去的自己和現(xiàn)在的自己，竟然都走到了那一步。

    當(dāng)然，老霍芬就算知道了怕也不會太吃驚，因為任何事情出現(xiàn)在狄斯身上，都會顯得很正常，他是狄斯，是他霍芬這輩子最崇拜的人。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