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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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殿。
這是一個小世界,在文宮當(dāng)中,只是外人根本無法看見,需大儒才能入內(nèi)。
朝圣殿中。
一位老者,頭發(fā)蒼白,垂落在地,他周圍浩然正氣環(huán)繞,雖已至遲暮階段,可此人散發(fā)出來的氣勢,卻極其恐怖。
而殿中。
嚴(yán)磊,孫靜安,以及兩位大儒,靜靜坐在老者面前。
這是一位天地大儒,半只腳踏入圣境之人。
只是他太年邁了,已無法知曉天命,這一生都難以真正成圣。
“蓬儒,許清宵依舊不愿合作。”
“是否依計劃行事?”
嚴(yán)磊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方安寧。
“他還不同意嗎?”
蓬儒的聲音,顯得無比滄桑,也帶著一種無力虛弱感。
“恩,許清宵過于狡詐,并不愿與我等合作。”
“該說的,學(xué)生已經(jīng)讓程立東去說了?!?br/>
嚴(yán)磊再次確定。
此話一說,蓬儒陷入了沉默,又仿佛是陷入了昏睡狀態(tài)一般。
他良久不語。
而孫靜安不由開口了。
“既然給了他機會,他自己不珍惜。”
“按我的意思,就該除了。”
孫靜安的聲音響起,他對許清宵現(xiàn)在的敵意,極其濃烈。
如今大魏文宮有不少儒生,對他頗有意見,他也聽說了,許清宵開設(shè)的學(xué)堂,一直再招攬大魏文宮的儒者。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但容留大魏文宮的文人去他學(xué)堂,這就是一種蔑視圣人。
隨著孫靜安的聲音響起。
蓬儒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
“既然如此,那就按靜安之言?!?br/>
“此事,由靜安來處理,不過,先不要讓大魏文宮出面,等萬國來使回去后,將所有證據(jù)交給懷寧親王。”
“他會先出面的,而后靜安再出面,到時老夫會親自去一趟朝堂,逼出許清宵體內(nèi)的異術(shù)魔種。”
蓬儒如此說道。
吩咐接下來的事情。
“我等敬遵蓬儒之意?!?br/>
四位大儒點了點頭。
只是就在此時,孫靜安的聲音不由再次響起。
“蓬儒,可萬一,陛下就是要力保許清宵,如何是好?”
孫靜安這般問道。
此話一說,嚴(yán)磊的聲音出現(xiàn)了。
“不可能?!?br/>
“異術(shù)之事,乃是天大的死罪,陛下即便是再器重許清宵,也保不住許清宵的。”
嚴(yán)磊信之鑿鑿道。
因為異術(shù),的確是天下禁忌,不管是誰修煉了異術(shù),只要暴露下場就是一個死字。
可蓬儒卻搖了搖頭道。
“非也。”
“或許女帝會保他,許清宵之才華,的確萬古罕見,如若他誠心誠意歸順我朱圣一脈。”
“本儒也會力保他。”
“可惜的是,他要與我等為敵?!?br/>
“他太聰明了,也太自傲了,他根本就不明白大魏文宮意味著什么,也不明白朱圣意味著什么?!?br/>
“若是女帝力保他許清宵,對我等也有利處。”
“爾等要記住,眼下文宮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許清宵,不過是一點點阻礙罷了,影響不到什么,明白嗎?”
蓬儒再次開口,額外提醒了眾人一句,大魏文宮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此話一說,四人也紛紛點了點頭。
“的確,是我等執(zhí)著了,區(qū)區(qū)許清宵,任他再有才華,又能如何?”
孫靜安點了點頭。
下一刻,蓬儒開口。
“行了,去吧”
一句話說出,四人起身告退,而后依次離開。
待他們離開后。
朝圣殿內(nèi),便徹底安靜下來了。
不過,大約一刻鐘后。
蓬儒的聲音緩緩響起。
“許清宵死后,你最大的阻礙就沒有了,好好留在大魏,無論如何,都不能背叛大魏,除非某一天,大魏徹底衰敗?!?br/>
“否則的話,即便是我等離開了大魏,也不能放棄?!?br/>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大殿內(nèi),并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很快,戌時兩刻。
隨著秋季到來,天色黑的更早一些。
大夜彌天,無有星辰與月光。
而京都燈火通明。
桃花庵。
三商已經(jīng)等待許久了。
他們站在桃花庵門外,一直焦急等待著許清宵。
自朝廷全面同意官商之路后,所有商人都瘋了,對于小商人來說,優(yōu)先競價官府生意,后代優(yōu)先錄取進(jìn)書院,外加上還有可能封爵。
那個商人不交錢啊?
而對于中大型商人來說,他們想要成為真正的大商會,眼下就需要尋找一個大靠山,現(xiàn)在這個大靠山來了,大魏朝廷。
實話實說,他們自然明白大魏朝廷的用意,可那又如何?真正倒霉的是誰?不就是大商會嗎?朝廷肯定愿意扶持他們,希望他們超越這些大商會。
至于八大商會,更是心急如焚啊。
一品只有六個位置,許清宵占一個,前幾天張如會又補了五千萬兩白銀,得到了一品官位。
大家也明白這是為何,張如會是許清宵的人,其次張如會第一個站出來,起到了良好作用,千金買馬骨的道理,大家還是明白。
所以現(xiàn)在還剩下四個位置。
要是被其他商會占了這四個位置,那他們就難受了。
拿到一品的位置,就有說話權(quán),可以上桌談判,若是拿不到,那接下來就等著被慢慢針對吧。
不說直接沒了,但肯定不會太好受。
也就在此時。
許清宵的身影,這才慢吞吞的出現(xiàn)。
“許大人,許大人。”
“許大人,您來了啊?!?br/>
“許大人,幾日不見,又英俊了許多啊。”
三商代表快速走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與前些日子的態(tài)度,完全是截然不同。
“諸位客氣了?!?br/>
許清宵微微拱了拱手,而后在三商的陪同下,走進(jìn)了靜心宴中的雅閣。
飯菜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略有些涼意。
晉商代表頓時開口:“來人,再換一桌菜,要熱的。”
他開口,財氣十足。
“不必了,隨便應(yīng)付兩口即可。”
許清宵不想浪費,再者菜也沒有特別涼。
讓眾人落坐下來后,三商立刻起身,端著酒杯笑道。
“許大人,前些日子我等實在是多多得罪,還望許大人千萬不要生氣啊?!?br/>
“是啊,許大人,您可是大魏萬古之才,我等就是凡夫俗子,前些日子有哪里做的不對,還望大人多多包涵,多多包涵?!?br/>
“是是是,大人多多包涵啊。”
三人起身,先是朝著許清宵直接就是自罰三杯。
前幾日他們的態(tài)度,完全不是這樣,對許清宵純粹就是愛答不理。
可沒想到的是,朝廷居然頒布一個這樣的法令,并且文武百官也全部答應(yīng)了。
許清宵全權(quán)負(fù)責(zé),說句不算恭維的話,現(xiàn)在的許清宵,就是天下商會的會長了。
他們以后能不能賺到大錢,一半得看許清宵的臉色。
“諸位客氣了,許某今日不想喝酒,就不喝了?!?br/>
“諸位也不用如此,今日過來,許某還有要事,打算說清楚后,就走?!?br/>
對付三商,許清宵不打算用常規(guī)手段,現(xiàn)在是對方有求于自己,所以該擺弄的架子還是得擺弄。
“行,您說,我們聽著?!?br/>
“是是是,許大人說什么,我們就聽什么。”
“許大人,您請說?!?br/>
三人乖巧無比,愣是不敢有半點怨言。
看著三人如此。
許清宵倒也直接。
“眼下一品之位,還有四個名額,八大商都已申請,三位申請的比較晚?!?br/>
“于理來說,應(yīng)當(dāng)是優(yōu)先其余五商。”
許清宵說到這里,就停頓下來了。
而三人臉色微微一變,明白許清宵這話的意思。
至于說先來后到,大家都是一起來的,晚不晚還不是由許清宵說了算。
“大人,于理來說,的確是如此,可我等對大魏忠心耿耿,也愿意為大魏奉獻(xiàn)余力。”
“還望大人......念在我等有過一面之緣,通融一番。”
晉商代表說話之間,偷偷遞來了一疊銀票。
一張就是一萬兩白銀,厚厚一疊,至少有三十張。
三十萬兩當(dāng)做見面禮,當(dāng)真是大氣啊。
不過許清宵微微一笑,推了回去道。
“于理來說,肯定是不行的?!?br/>
“但如今大魏水車工程,急需材料,許某也不是不可以從中調(diào)節(jié)。”
“以貨抵銀,如何?”
許清宵這般說道。
只是隨著許清宵這般開口,三商沒有任何驚訝,反而有一種早已料到的感覺。
“敢問大人,如何個抵法?”
徽商代表出聲問道。
“簡單,直接給銀兩,想來其他五商也不滿意?!?br/>
“可若讓你們加價,又怕引起惡意競爭,大魏開創(chuàng)商官之路,圖謀的是一同盈利,既讓爾等賺到了銀子。”
“又能讓大魏民生發(fā)達(dá),所以一架水車許某就按照一萬兩白銀來計算,你們按三千兩一架,抵入會費用,如何?”
許清宵微微笑道。
可這話一說,三商臉色頓時大變。
三千兩一架?正常來說,一架是八千五百兩,他們有利潤,而扣除所有利潤,成本價也要四千多兩白銀啊。
三千兩就是要自己賠一千兩進(jìn)去。
這樣一來的話,許清宵就是以三萬萬兩白銀的代價,抵一萬架水車。
這當(dāng)真是好算計啊。
“行吧,既然三位不太情愿,那許某就告辭了。”
許清宵看三人還在猶豫,當(dāng)下不由起身,打算離開。
反正現(xiàn)在是對方求自己,自己怕什么?
此話一說,三人不由連忙開口道。
“許大人,稍等,稍等,我們現(xiàn)在與族長商談一番,商談一番?!?br/>
三人連忙開口。
這個價格,他們無法做主,必須要請示上面。
“要多久?”
許清宵問道。
“一個時辰內(nèi)!”
三人回答道。
“不行,一刻鐘?!?br/>
許清宵把時間壓到一刻鐘,一個時辰太久了。
“行,許大人稍等?!?br/>
晉商代表也是個狠人,起身直接離開,用傳信符這種東西進(jìn)行詢問。
其余兩人也跟了過去。
雅閣內(nèi),就剩下許清宵一人了。
大約一刻鐘左右。
三人如約而歸。
“許大人,我等同意!”
三人顯得有些肉疼道。
答應(yīng)下來了。
“好,口說無憑,那就簽字畫押吧?!?br/>
許清宵取出憑證字據(jù),說沒用,得簽字畫押,要是回頭反悔了,有這東西在,不給你也得給。
“行!”
上面已經(jīng)給予了回答,他們也不啰嗦,掃了一眼憑證字據(jù),很快又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了。
因為憑證上寫了,漕運費由他們承擔(dān)。
得,無非是多加點成本,坑就被坑吧。
三人有些憋屈地簽字畫押。
待簽字畫押后。
許清宵滿意地收起來了。
“恭賀三位了?!?br/>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忘記說了。”
“從今往后,水車材料,為大魏皇室貢物,三位如此大氣,許某也給三位一些好處。”
“一口價,四千兩白銀一架,長期提供給大魏,如何?”
許清宵笑道。
三商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許清宵居然還留有一手。
先等他們簽字畫押,又來坑他們。
“大人,這不行啊,四千兩白銀,我等要虧死啊。”
“這還算漕運費在其中,我們再大的家業(yè),也扛不住啊。”
“大人,如若是這樣的話,我等寧可不要了?!?br/>
三人齊齊開口,你說虧本就虧本,一次就當(dāng)做交情,算是入會費嘛。
長期一直按照這個價格,他們就算再富,也架不住啊。
“行吧,那許某再幫你們爭取一下,四千五百兩銀子一架,額外給五百兩銀子一部分是漕運費,另外一部分則是給予當(dāng)?shù)匕傩?,生產(chǎn)相關(guān)材料。”
“如果這個價不同意,那索性就算了,入會費照交,這官職可就沒了?!?br/>
四千兩銀子的確有些過分,許清宵也只是隨便說說。
五千兩是許清宵計算過的。
成本大概是三千八九百,算上漕運費就是四千兩,再加上損耗問題,那就是四千五百兩左右。
剩余五百兩就是商人的利潤。
多肯定不多,畢竟層層分下來,真正到手能有多少?
但至少不會虧。
走個薄利多銷,也絕對不是什么難事。
許清宵算計歸算計,但不至于不給對方活路,多多少少有點,不對而已。
的確,聽到許清宵新說的價格,三商的臉色還是稍稍緩和了一番。
只是他們還是想要繼續(xù)爭取。
可惜的是,許清宵的確沒有時間跟他們耽誤,他還要趕下一個場子啊。
“若是同意,簽好這份字據(jù),讓人送到守仁學(xué)堂去?!?br/>
“若不同意,也不用送,但之前說的不能少?!?br/>
許清宵擺明了就是吃定這幫家伙。
如今棋局已經(jīng)形成,八大商是想當(dāng)棋子,還是想成為執(zhí)棋人,就看他們自己了。
反正不管如何,自己也不虧。
若是他們真的不給,自己的目的也達(dá)成了,一萬架水車,三萬萬兩白銀,已經(jīng)血賺。
若是他們答應(yīng)下來,大家做長久生意,也就沒什么后患了。
三商臉色不太好看。
可許清宵已經(jīng)走了。
待許清宵走后,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哼!這個許清宵......當(dāng)真是為國為民啊?!?br/>
晉商代表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可下一刻,許清宵突然回來。
四目相對之下,晉商代表話峰一轉(zhuǎn),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反應(yīng)的這么快。
“回來拿點東西,三位慢聊。”
許清宵到不介意他們背地里說自己壞話,反而怕這幫人說自己好話。
拿了東西,許清宵直接走了。
來的快,走的也快,前前后后不到半個時辰。
望著離開的許清宵,三商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只能心中感慨。
大約兩刻鐘后。
許清宵出現(xiàn)在另外一處酒樓中。
五商的身影出現(xiàn),他們一直在等待許清宵。
只不過五商沒有得罪過許清宵,說起話來更是熱情無比,沒有絲毫尷尬。
許清宵也配合五商吃吃喝喝。
去見三商,主要為的是水車材料,而對于這五商,許清宵是要拉攏。
尤其是最后四商,他們難道就不想超越晉商,成為第一商嗎?
故此,許清宵放得很開,與眾人暢飲。
再者,五商派來的人,也不是老頭,而是實打?qū)嵲谏虝姓茩?quán)的人物,是那種完全可以做主之人。
酒后。
許清宵也說明白了一品的位置,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
許清宵打算給排名第四的商會。
這話一說,大家臉色有些尷尬了,畢竟誰都想要這個一品的位置。
只不過,許清宵馬上說出巡查使的職位后,其余四商頓時活躍起來了。
品級一致,但卻擁有巡查監(jiān)督之責(zé)。
這話一說,排名最后的四商激動起來了。
雖然不是主事之人,但這個巡查監(jiān)督,可就有味道多了。
其余四商紛紛舉杯,各種感謝許清宵,也顯得無比激動。
他們明白許清宵的意思。
想要拉攏他們?nèi)ゴ驂呵懊鎺讉€大商會。
雖然知道自己被利用。
可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能上去,他人死活關(guān)自己屁事?
當(dāng)然許清宵也說的很明白,巡查監(jiān)督之責(zé),也是要在規(guī)矩內(nèi)。
同時一品主事之人,也有權(quán)利彈劾巡查使。
大家相互監(jiān)督,免得有人不開心。
這個解釋,也讓眾人稍稍安心下來了,畢竟額外搞個巡查使,的確讓人有些覺得吃虧了。
但相互制衡,這個沒事。
說白了還是在規(guī)矩范圍內(nèi),你真做錯了事,就算人家沒有巡查之責(zé),也會找你麻煩。
八大商會的事情,許清宵徹底解決了。
銀兩九月一之前,也會送到戶部。
一直到深夜。
許清宵回到了守仁學(xué)堂。
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水。
一個人靜靜地看著月色。
明日便是八月三十。
陛下壽誕了。
壽誕一過,只怕最大的危機,就要來了。
喝了口茶。
許清宵立身月光之下。
望著天穹。
莫名有一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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