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橫山一張臉蒼白無比，神情痛苦。
右臂被斬斷，雖說得了閻無雙的人救治包扎。可他是來截殺秦豹的，士兵包扎的過程中，帶了點私人情緒，動作很粗暴。
以至于，顧橫山傷口疼得撕心裂肺。又因為流血過多，顧橫山身體虛弱。
面對秦豹的提審，顧橫山道：“我沒什么好說的，要殺就殺。我顧橫山皺一下眉頭，都不算是好漢。”
秦豹笑問道：“你先前喊話，說是奉匈奴大單于烏都的命令來的？”
“對，我們是接到烏都大單于的命令。”
顧橫山毫不猶豫回答。
雖然他是康王的人，卻不能供出康王，因為供出康王，他的家眷也會遭到波及。
秦豹嘲諷道：“你們一個個梳著辮子，假裝成匈奴人的模樣。你說，本公信不信你呢？”
顧橫山梗著脖子道：“我就是接了匈奴的任務(wù)。”
秦豹嗤笑一聲，淡淡道：“你們橫山鏢局，是康王的人吧。”
顧橫山眼中瞳孔一縮，露出驚訝神色。旋即，他又恢復正常，高聲道：“我不知道康王是誰？我就是接到匈奴的任務(wù)，來截殺你。”
秦豹注意到了顧橫山的神色。
徹底確定了。
康王這樣的人，得不到就刺殺，實在是幼稚。
這樣的人，哪里能當一國之主呢？
要執(zhí)掌一國，少不了陰詭手段。可是全靠陰詭手段來辦事，不能用陽謀，不能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事，就難登大雅之堂。
秦豹沉聲道：“要調(diào)查橫山鏢局背后的人，很容易辦到。至于你交代不交代，也不重要。本公沒心思也沒時間提審你，會把你們交給黑衣衛(wèi)，讓黑衣衛(wèi)來提審。”
嘶！
顧橫山倒吸了口涼氣。
黑衣衛(wèi)是皇帝手中的殺手，一旦落在黑衣衛(wèi)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
這一刻，顧橫山知道徹底栽了。
完了！
秦豹也沒有提審，吩咐人把俘虜?shù)牧鶄€橫山鏢局人員全部控制起來，把顧橫山也捆綁后放在馬背上。
范家和飛龍騎戰(zhàn)死的人全部掩埋，橫山鏢局的人則是一把火燒了。
一切安排完，秦豹看向閻無雙和范統(tǒng)，正色道：“飛龍騎戰(zhàn)死六個人，范家騎兵戰(zhàn)死二十八人。你們的撫恤自行安排，本公單再獨撫恤，一人一百兩銀子。”
離開的時候，王采薇拿了一摞銀票給秦豹。
秦豹看過銀票的錢，足足十萬兩銀子。
也就是王采薇有錢，隨隨便便就是十萬兩。不過他沒說啥，佳人的一番好意，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偶爾吃點軟飯，有利于養(yǎng)胃。
閻無雙感激道：“多謝國公。”
范德彪則是看向范統(tǒng)，原本范統(tǒng)想著范家有錢要拒絕，可是略作思考，卻向范德彪點了點頭。
范德彪正色道：“多謝國公。”
秦豹安排完，才押解著人北上，一路往寧城去。
距離寧城還有些距離，當天晚上沒到，第二天上午，秦豹帶著所有人到了寧城。
隊伍在寧城補充糧食物資，秦豹卻用了黑衣令，調(diào)動寧城的黑衣衛(wèi)，把顧橫山，以及俘虜?shù)牧鶄€橫山鏢局鏢頭，交給了黑衣衛(wèi)，讓黑衣衛(wèi)押解著人回咸陽。
除此外，秦豹專門寫了一封書信，闡述在騎龍坳遭到橫山鏢局的人截殺。
書信中沒說橫山鏢局的來路，也沒說請皇帝做主，只是請黑衣衛(wèi)押解回去，交給皇帝處置。
處理康王的事情，讓皇帝處置。
秦豹不合適。
這是不爭是爭，如果秦豹明確表示要討一個公道，宣武帝自然不會涼了秦豹的心，可是父子相殘，總會留下疙瘩。
秦豹越是不說，宣武帝反而越內(nèi)疚，才會進一步處置康王。
康王也會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距離皇位越來越遠，和宣武帝關(guān)系越來越差。
秦豹把黑衣衛(wèi)安排了，在寧城休整一天，就繼續(xù)北上。
走到半路，有士兵來稟報，說馬家有人來求見。
秦豹得知馬伯遠來了，親自到了隊伍最前面，看著急匆匆的馬伯遠。
馬伯遠一副恭敬神情，翻身下馬行禮道：“小師叔！”
秦豹笑道：“師侄不必多禮，我們距離永興城不遠，你怎么親自來了？跑這么遠來，莫非有什么事情？”
馬伯遠鄭重道：“什么都瞞不過小師叔，的確有大事。”
秦豹神情轉(zhuǎn)為嚴肅，問道：“有什么事？”
馬伯遠說道：“小師叔人還沒到永興城，目前永興城中已經(jīng)傳出小師叔，要來永興城開邊互市的消息。”
“許多人說，一旦小師叔開邊互市，匈奴人會南下，會攪亂永興城的安全，讓無數(shù)的百姓陷入危險。”
“還說開邊互市后，永興城的百姓日子就過不下去，說開邊互市是犧牲百姓討好匈奴人。”
馬伯遠沉聲道：“總之，輿論對小師叔很不利。”
秦豹問道：“還有些什么事情？”
馬伯遠回答道：“單純是坊間的輿論，其實不算什么大事兒。”
“最大的問題，是小師叔北上的消息，一早就傳到匈奴。”
“馬家的人傳來消息，說匈奴大單于烏都糾集了人馬，已經(jīng)在南下永興城的路上。”
“估摸著小師叔一到了永興城，不久后就會遭到烏都的攻打。到時候內(nèi)憂外患，對小師叔非常不利。”
秦豹神情如常，沒有什么變化。
這才正常！
這才是吏部侍郎的手段，輕飄飄的安排，卻給秦豹造成巨大的影響，甚至威脅到秦豹的性命。
馬伯遠正色道：“小師叔，慎重啊！”
秦豹從容道：“和匈奴人交戰(zhàn)的事情，以及應(yīng)對永興城的輿論，我北上時就已經(jīng)考慮了各種情況，不必太擔心。”
他目光一轉(zhuǎn)，落在馬良的身上，笑問道：“馬良，如果你來處理這事兒，該怎么處理呢？”
馬良立刻打起精神。
他清楚國公爺是考驗他，迅速的開動腦筋思考。
好一會兒后，馬良道：“要解決匈奴大單于的問題，首先在于解決永興城的大問題。”
“解決永興城的關(guān)鍵，又在于匈奴。”
“大哥帶來的消息，是烏都帶人南下，明顯要針對永興城。”
“這是攜帶憤怒而來，是烏都發(fā)泄個人的私欲。”
“其他的匈奴部落就算出兵，也是不情不愿。因為這樣的出兵，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解決匈奴人的威脅，可以采取分化瓦解的策略。”
“在下愿意親自走一趟匈奴王庭，游說匈奴各部落，闡明我們互市開邊的好處。”
“利益趨勢，所有的匈奴部落會勸阻烏都。”
馬良正色道：“匈奴的外患，在下愿意去解決。”
秦豹說道：“內(nèi)憂呢？”
馬良輕笑道：“外患都解決了，百姓擔心的匈奴入侵，擔心的匈奴作亂，自然就沒有了。”
“不僅如此，匈奴人的皮毛賣到?jīng)鰢琅d城的百姓也可以賣東西，賺匈奴人的錢。”
“歸根結(jié)底，匈奴這個外患是根，解決了根本問題，永興城開邊互市這個總綱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馬良再次請愿道：“在下打算先一步北上匈奴，國公則放慢去永興城的速度，慢悠悠的北上。”
秦豹心中也思考著。
馬良的分析很中肯，解決了匈奴人的威脅，本質(zhì)上就解決了永興城的大麻煩。
慢悠悠的北上，可以先讓永興城的輿論發(fā)酵，讓居心叵測的人鬧起來。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秦豹不再猶豫，點頭道：“馬良，你的計劃很好。只是北上很危險，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
馬良毫不猶豫回答。
衛(wèi)仲卿主動道：“國公，在下愿意護送馬先生北上。就算遭到匈奴人截殺，末將也能殺出一條路，帶著馬先生殺出來。”
秦豹正色道：“既然你們請戰(zhàn)，那就這么定了，抓緊時間北上。”
馬良見自己的策略成功，激動道：“多謝國公。”
秦豹正色道：“一旦分化匈奴的策略成功，你當記首功。”
馬良拱手行了一禮，和衛(wèi)仲卿收拾一番，就迅速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