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覺得吳安有點神。
怎么聽出來的？
她就沒聽出來。
她覺得老先生說的就是普通話，而且還挺標準的。
不像他們，普通話里多少都帶著點口音，想改也改不過來。
老先生說道：“年輕的時候就跑到了津門討生活，呆了幾十年。”
“人老了就想著落葉歸根。”
“人是回來了，但是這說話的習慣，一時半會還找不到。”
吳安一聽，老先生是個有故事的人吶，怪不得能在這地方開一個看著就不賺錢的門面。
他看向老先生手里的木頭，問道：“老先生，這也是古董？”
老先生點點頭：“算是吧。”
“沉香。”
“嗐，是我怠慢了。”
“來，這邊坐。”
老先生說著話，走向一旁的茶桌。
吳安有些驚訝，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木頭，他知道沉香，是一種很珍貴的香料。
沒想到看著挺其貌不揚的。
實際上價值不菲。
怪不得古玩這一行考驗的就是一個眼力，像他這種就算是寶貝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來。
海龜吐出來龍涎香，他還以為是垃圾，還好有老符頭的提醒，才沒有痛失寶貝。
顧安然拉著他坐到老先生對面。
老先生倒茶。
吳安和顧安然連忙說不用客氣，老先生倒好茶，笑呵呵的說道：“你們是來賣物件的吧？”
吳安反問：“何以見得？”
老先生說道：“猜的。”
“你們這個年紀的，來逛古玩店的不多。”
“看你們剛才走馬觀花，也不像是來買東西的。”
吳安恭維道：“老先生，眼神如炬。”
老先生笑了笑，說道：“來，先喝茶。”
吳安端起茶杯直接喝光。
放下茶杯，擦擦手上的汗，把龍涎香拿出來：“勞煩您老給掌掌眼。”
看到龍涎香，老先生眼睛頓時一亮，趕緊喊住吳安，讓他先拿著龍涎香別直接放在茶桌上。
隨即把旁邊木托盤拿來，才讓吳安把龍涎香放在上面。
他仔仔細細的看，還湊近了聞，拿著東西稍微刮了一點點，在手里磨搓，說道：“是龍涎香。”
“品質算不上上品，但也算是中上了。”
“難得，難得。”
“你們運氣真好，這一塊龍涎香最少在海里飄幾十年了。”
他表現的有些激動，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
吳安一聽，心里舒服不少。
逛了那么多的門店，只有這老頭說的話很中肯。
老頭稱重，說道：“68克。”
“你這還是濕料。”
“干料的話，我估計要縮水三分之一。”
吳安點頭：“您看著是厚道人，您給個價吧。”
老先生放下龍涎香，抬頭看著問道：“靚仔，怎么稱呼。”
吳安自我介紹叫吳安，也介紹了顧安然，老先生也做了介紹。
姓章，立早章。
章老想了想，說道：“這塊我給6萬塊錢。”
“龍涎香雖然是用來做香水的定香劑，實際上更適合收藏。”
“既然是收藏，價格的波動，其實是很大的。”
“你這塊比較小，在商言商，如果是用來收藏投資或者倒賣，我是不會給出這么高的價格。”
“但我見獵心喜，打算自己留著用。”
聽到這個價格，顧安然雖然極力克制，但眼神中都透露著興奮，章老的話難辨真假，但她個人覺得老頭的話可信度很高。
不過她沒說話。
還要吳安自己拿主意。
吳安沒立刻回話，但知道老頭沒哄騙。
為啥？
他來之前也是做了功課的，他百度到了一些龍涎香的拍賣情況。
情況真真假假，但可以作為參考。
拍賣的龍涎香價格有高有低。
有一些高的離譜，一克龍涎香達到了好幾千。
也有些幾百塊錢一克。
總體而言，能拿出來拍賣，最小也是用斤作為單位的龍涎香，他這么小的，達不到拍賣級別。
章老給出來的價格，差不多算是1000塊錢一克。
很不錯了。
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原本他想著三塊龍涎香能賣個十五六萬不錯了。
看這情況，沒準能有個小二十萬。
買輛代步車綽綽有余了。
吳安問道：“這么小一塊，能用多久？”
章老說道：“省省的話，能用一段時間。”
吳安把剩下的兩塊龍涎香拿得出來，說道：“看您是不差錢的。”
“既然有好東西，摳搜摳搜的用，多不得勁。”
“您說是吧？”
章老滿臉驚喜：“居然還有！”
“哈哈，你說得對。”
“快放下，讓我看看。”
吳安把兩塊龍涎香放下，說道：“您要是用得上，咱就還按照之前的價格，要是您用不上，就按照收購價。”
“我也不瞞著，我倆早就來了，古玩街到處都是坑，我倆是跌跌撞撞才到了您的鋪子。”
“您和其他古玩店老板不一樣。”
“我信任您。”
這番好話不亞于重量級的拍馬屁，無論誰聽了，心里都得勁。
章老自然也不例外，拿起兩塊龍涎香看了看，說道：“這兩塊和之前那塊品相是一樣的。”
“看著像是從一塊大的龍涎香上掰下來的。”
“這三塊龍涎香原本是一塊！”
說完，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吳安。
吳安擺手：“不是，我沒有，章老，我怎么可能會那么做。”
“我得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章老說道：“可惜，要是一大塊，價格至少能往上走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吳安面無表情。
看起來章老是不打算靠著做生意賺錢了。
純粹就是消遣。
也不知道當著他的面說著話，是想讓他加價還是想讓他難受。
章老一一稱重。
一塊73克，給了六萬五，一塊85克，一塊給出了八萬。
三塊龍涎香加在一起，賣出了二十萬零五千的價格！
吳安并不激動，要是兩百萬，他還能給點面子。
但也挺高興的。
畢竟是意外之財嘛。
而且。
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他就是覺得，以后還可以通過海龜得到龍涎香。
章老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時鐘，說道：“麻煩了。”
“我這店里沒那么多現金。”
“銀行這個點也下班了。”
“要不這樣，明天你們一早再來這里。”
吳安點點頭。
那沒關系啊。
正好他和顧安然還有充足的理由留在縣城里。
挺好。